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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理不合,于礼不容!”这句话如尖刀一般扎在聂小凤心头,她心口一滞,喘不上气来。
无名无姓对罗玄说了什么,聂小凤已无心在意,她似乎曾经什么时候听过这句话,眼前视线模糊,一晃神的瞬间,眼前春日已变深秋,清晨已换傍晚,对面的罗玄已垂垂老矣,而自己也已生了华发,一把梭子被自己摁入头顶。
“好痛!”聂小凤只觉天灵盖一阵刺痛,她伸手去摸,却也不见血迹,她再反复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股怨毒的情绪从心底泛起,她知道此时需得克制自身,才能恢复清醒,却又无法控制,亦或是有些不想去控制,只由着那怨恨的情绪充斥了满心满肺。
头痛欲裂,却比不过心中之痛,人生四十载,她败于亲女儿,绝望于自己的丈夫,一根梭子了却残生,她怨,她恨,她要报复,她要世间人付出代价。
“罗兄……”聂小凤二人转过头来,却见上官天鹏等人站在门口,陈天相和余罂花一脸惊恐灰败紧跟其后。
“既然罗兄不允,你何必纠缠,做下如此丑事,为世人所不容。”上官天鹏言辞义正地训斥着无名无姓,“你这混账,已经害得罗兄行之踏错,难道还要继续陷罗兄于不义?”
“为世人所不容……”无名无姓念着这句话,转眸看向上官天鹏,嘴角冷翘,一步步走上前来,“是世人不容,还是你们不容?”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你这与师父乱伦的……”上官天鹏身边的弟子上前拦住无名无姓,却只见剑光一闪,颈间一摸鲜红,已再不能说话了。
“该死!”上官天鹏见状怒道,他的弟子纷纷亮了兵器,想要上前取了无名无姓的性命,却俱被他一一挑杀。
“世人不容,吾则杀之。”无名无姓双眼猩红,挥剑向前,神志以所剩无几。
“孽障,你还不住手!”罗玄坐在轮椅上想要上前阻拦,抬眼却见聂小凤走到了他面前,冷冰冰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罗玄心觉不妙,却知若是聂小凤出手他亦逃脱不掉,索性停住脚步,无惧地看向对方。
聂小凤嘴角微微翘起,旁人望去,看她好似冷静平淡的很,实则她内心已几近疯狂,与无名无姓相比只是面上不显,她双手充满真力,抬手就要掐上罗玄的脖颈,一只长剑挥来,将她击开,“聂小凤,你做什么!”原来无名无姓疯狂之际,仍还在意着罗玄。
“聂小凤,她是聂小凤?”上官天鹏惊呼,看向聂小凤的眼神多了几分吃惊和贪欲,他又转向无名无姓,“想不到你这小畜生,不光勾引自己的师父,还和魔道的妖女勾结在一起。”
“我说过,妖女这个称呼,真的很难听。”聂小凤右手已掐死了一个向她挥剑而来的正道弟子,夺下了那人手中的剑快步向上官天鹏走去,“杀了你再找罗玄寻仇也是一样。”
聂小凤亦挥剑杀去,她心底残存一丝清明,不像无名无姓那般,漫无目的地杀戮,只瞅准上官天鹏而去。
一个是武林第一剑客,一个是魔道正传的妖女,二人皆是年轻辈的翘楚,正道众人一开始并不知无名无姓的身份,只对聂小凤严防死守,百十回合下来,终于有人看清了无名无姓的剑招,道破了他的身份,也将他重视起来,可终究有些为时已晚,被他俩杀戮了大半,二人对上上官天鹏,无名无姓正面与上官天鹏过招,聂小凤的功夫正好亦专门克制上官天鹏,三人缠斗了数十回合,纵使上官天鹏身为武林盟主,也渐渐落了下乘,他见状不好,也不继续纠缠,转身跑到了哀牢山脚下,在林间与聂无二人继续交手。
“小心!”无名无姓喊出声来,原来是上官天鹏放出了暗器,那暗器上不寻常的光泽,明显是淬了毒的。
“银蟾毒,当年我娘就用这毒杀了不少人。”聂小凤接住了一枚暗器,幽幽道,“你师父中的也是这种毒。”
“果然是你害的我师父。”无名无姓听后大怒,对上官天鹏道。
“那魔教的妖女就站在你面前,焉知不是她对你师父下的毒。”上官天鹏冷笑道,他见手下弟子亦一一赶到,心中安定不少,正欲再次发作,却心口一滞,喉头一紧,喘不动气来了。
“你那么喜欢我们魔教的毒,我就都送给你见识见识。”聂小凤笑了,她从来没那么笑过,笑得很美,却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给上官天鹏下的毒,她看着上官天鹏趴在地上哀嚎,对方叫的越惨,她就笑得越开心,心底的理智随着上官天鹏的惨叫,慢慢消失不见。
聂小凤对方咯咯笑着,这让无名无姓觉得有些反感,他走上前去,一剑结果了上官天鹏,给了他一个痛快。
“你做什么?”聂小凤道。
“我说过,要找出给罗玄下毒的人,将他碎尸万段。”无名无姓道。
“他再撑个一会儿就死了,你做什么非要多此一举?”聂小凤不悦道。
“他喊得我心烦。”无名无姓漠然道,聂小凤轻哼一声,将上官天鹏的弟子一一解决,再回头,正对上无名无姓皱眉望过来的眼睛,“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你不是要将举世不容你的世人都杀干净么?”话说完,她嫌弃地用死人的衣服擦了擦手中的长剑。
无名无姓没有说话,他冷冷地看着聂小凤,心中却骇然,他从未见过如此的聂小凤,表面看上去冷静和善,内心却早已疯狂不堪,对方啧了一声,无名无姓起了提防之意,提剑防备,上前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这就算了?这才到哪儿呢?”聂小凤再次笑了,“那些名门正道的人还多着呢,我们一起杀过去,好好过过瘾怎么样?”
“聂小凤,你是不是疯了?”无名无姓质问道,“你以前从来不滥杀。”
“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聂小凤一步步逼近,无名无姓一步步后退,“你刚刚分明气势汹汹地说要杀光天下人,现在才杀了几个就怂了?”她轻蔑地笑了笑,“因为罗玄?你怕罗玄怪你?”
“你住口!”无名无姓怒道。
“你瞧,让我说中了。”聂小凤得意道,“只可惜,他根本瞧不起你,在他心中,这段感情一文不值,他不容你,世间人不容你,没人容得下你,到最后,只剩你孑然一人,孤苦一生,要么青灯古佛,要么自寻死路!”
“你……”无名无姓脸已气的似乎要滴血了。
“既然这世上的人轻视你,鄙夷你,不如一一杀去,留下那些畏惧你,容忍你的人,既然世间的规矩不容你,不如我们就改了这规矩,你说如何?”聂小凤满眼疯狂,对无名无姓发出了邀请。
“你真的疯了。”无名无姓呢喃道。
“我没有疯,是你对他们还留有幻想。”聂小凤吼道,“你根本不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你什么也不懂,你也不明白,你不是天下第一剑客么?怎么如此胆小,如此拘泥,是罗玄?”她转头看到了赶过来的罗玄,眼中满满的恨意,“对了,是罗玄,是你对他还抱有幻想,最该死的就是他!”
“聂小凤,你要做什么!”聂小凤的长剑已对罗玄刺去,无名无姓挑开她的剑,两人再次对上,“先杀了你再杀他,让你俩葬在一起,也算了了你的心愿。”聂小凤恨恨道,她此刻出剑阴狠凌厉,并不防御,只一味进攻,无名无姓也渐渐招架不住,不过很快他们就不再缠斗,因为少林方丈带着各大门派的人来到了哀牢山。
“来的正好,省得我还要一一去找。”聂小凤道,她不再理会无名无姓,看着那个对少林方丈报信的弟子,冷笑了几声,提剑杀了过去。
少林寺弟子与各大门派合力围杀聂小凤,无名无姓亦不能幸免,上官天鹏亡于他和聂小凤之手,没人会再去追究上官天鹏是如何用银蟾毒戕害罗玄,众人只恨不能将他俩当即杀于哀牢山下。
“师父!”陈天相刚刚赶到,想要出手去帮无名无姓,却被罗玄拦下,“师弟他……”罗玄不言不语,长叹一声,双手捏紧了轮椅的扶手,闭上了眼睛,不再去在意眼前的厮杀。
聂小凤虽说武功不低,却也难敌少林寺众人的围攻,况且她旧伤还未完全治愈,渐渐也落了下风,几次失手,若非无名无姓在旁搭手,她已死过不知几回了,可惜无名无姓的帮忙她并不领情,只恨不能自己杀的痛快。
“叮铃”一声作响,聂小凤出招的手稍稍滞了一息,是腰间的那个玉铃铛被打落了,她转眸瞥了一眼,出招也渐渐放缓。
曾经她娘用这个铃铛唤来了她三个师父,将她带走,幼时在魔教,亦或后来跟着三位师父的时光,都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越姐越姐,今天我不练功啦,带我下山玩去。”
“小琚姐姐,那招我没看懂,你再比划一遍呀。”
“卓姐,那个豆沙馅儿的点心,你再买给我吃呗。”
“若真的前路看不到头,记得多看看脚下的路。”
“你得弄清楚你心中到底最想要的是什么,复仇只是一时,陪不了你一世。”
“很多人活了一辈子,弄不清自己心中所想,坚守本心,明心见性,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小凤,你若是累了倦了,我们天一堂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聂小凤,你上次说的那个故事还没说完呢。”
“我展飞认你这个朋友了。”
聂小凤脑海里浮闪过一句句话,有她说的,有三位师父说过的,也有她的朋友说过的。
我并非孑然一人,还有人疼我爱我,还有人关心我,我还有师父,朋友……聂小凤心里想着,渐渐清醒过来,转眸之间,正见到无名无姓身后有一和尚正欲出掌偷袭,她急忙出手,将其砍翻在地,却不想少林方丈大方禅师的禅杖已近至她的跟前,正欲对着她的头顶砸下。
“想不到,我居然还没报完娘的仇,就要和师父永诀了。”聂小凤闭上双眼,只静等禅杖落下,等了半天却不见有何动静,
“你这孩子,出门三年多了,怎么还没报完仇,没报完仇不说,还整的这么狼狈。”来者正是阿越她们。
聂小凤见无名无姓推门进来,轻笑道,“这时候,你不是应该伺候你师父么?我还以为你肯定爬不起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无名无姓蹙眉问道,“师兄和我说你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真是难为你了,上半夜伺候你师父,下半夜还要过来招待我!”聂小凤笑着摇摇头,“我听说上官天鹏到哀牢山,就急忙往这里赶,结果他没遇上,倒撞见了你和罗玄的好事。”
“你也是胡闹,你到这里来不明摆着是要告诉上官天鹏,我们哀牢山和你有关联。”无名无姓责备道。
“你害怕了?”聂小凤身子前倾,挑逗道。
“我倒是不怕,但是我担心你连累我师父和师兄。”无名无姓看了聂小凤一眼道。
“啧,你放心吧,上官天鹏去哀牢山的事,江湖上都知道,他怎么可能猜到我和你们哀牢山的事。”聂小凤没趣道,“听说罗玄给了他一本秘籍,专门针对我的,练之可令六月飞雪,真有那么神奇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无名无姓警觉道。
“我师父虽然不理江湖事,可为了我,她们也在各大门派安了些探子,所以上次史谋循暗算我,我提前就知道了。”聂小凤见无名无姓警惕地盯着她,又笑了,“你放心,哀牢山我们没下手,因为你们这边人丁不兴旺,也没必要。”她说完身子晃了晃,扶着椅子坐下,无名无姓见了,上前一步问道,“你受伤了?”
“去少林寺拿龙舌剑,一时大意,被那群秃子围攻了。”聂小凤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横竖调息几日就好了。”无名无姓皱眉盯了她一会儿,颇有些嫌弃地扔了一瓶药与她,“真真不自量力,你功夫虽好,也终究没到你那几个师父那种境界。”聂小凤打开塞子嗅了嗅,见是温和平补的药物,随笑着服下一粒。
“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专等你服下后,好拿住你交出去?”无名无姓冷笑道,聂小凤挑挑眉,挑衅一般看着无名无姓又服下一粒,他方无奈道,“调息好了,你就赶紧走吧,别在哀牢山呆着了。”
“哎,行了,我知道了,不会连累你们的。”聂小凤妙手一挥,突然想到什么,来了精神,坏笑着说,“我给你看个大宝贝!”说完,先跑过去关了房门,又轻手轻脚地回来,弄得无名无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见她递过来一把剑。
无名无姓只见那剑寒光四起,剑刃带着锯齿,透着诡异邪气,“这就是你去少林寺夺来的龙舌剑?”
“你觉得怎么样?”
“是把好剑。”无名无姓反复摩挲着剑身,他凝眸转头,只见聂小凤双手托腮兴趣缺缺,又道,“怎么,好不容易从少林寺抢来这把宝剑,我看你好像并不是很喜欢。”
“我原本还以为有多好,也不过如此。”聂小凤后仰靠坐在了椅背上,又将身边的一把剑抽了出来,“我更喜欢我师父送我的这把剑,名唤飘云,和那把叫芭蕉的刀是同一个师傅铸的。”
无名无姓接过飘云,“好是好,但是与龙舌剑比起来,却差了很多,你怎么放着好的不要,倒要这把剑?”
“龙舌剑虽好,却不适合我。”说到自己的剑,聂小凤来了兴趣,“越姐说,她游历多方世界,曾经迷茫苦闷,后来在一处地方,结识了几个侠义的朋友,渐渐悟出了自身的道路,这两把兵器也是那方世界的好友赠给卓姐的,虽然比不上自己手中的神兵利器,但意义非凡,多年来,她们一直带在身上,现在她们将这刀剑传给我,希望我也有所体悟,斩破内心虚妄。”她说的头头是道,“这龙舌剑我是没甚兴趣,反正是我魔教的东西,如今我拿回来,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得了,也算你这瓶补药的回报。”
“那少林寺的人岂不是要气死了,我一瓶随随便便的温补药剂,就换了一把龙舌剑。”无名无姓哑然失笑,却将飘云和龙舌剑都还给了聂小凤,“我对龙舌剑也没有兴趣,我既然是无名无姓,也就不需要什么名剑宝剑。”
“你这样才像一个真正的剑士。”聂小凤欣赏道,“靠神兵利器而取胜只是一时,撑不了一世,在兵器上取巧对于武者来说,不过是舍本逐末,只有强大自身才是正道,你的兵器无名无姓,可只要你是天下第一剑客,你的剑就是举世闻名的宝剑。”
无名无姓笑了,笑的很开心,忽然又想到什么,“你去少林不杀少林方丈,倒只拿了龙舌剑?”
“是啊,怎么了?”聂小凤无辜道。
“以你的本事,刺杀少林方丈比夺剑更简单安全,可你却放着仇人不杀,偏偏盯着龙舌剑,而且其实你一开始就对这剑不感兴趣。”无名无姓奇怪道,“这不像你。”
“怎么说?”
“你行事说话与常人相比看似出格疯狂,其实骨子里理智的很,也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虽然不拘礼法,但比之名门正道更有人性。”无名无姓看着聂小凤道,“你不会不知道去夺龙舌剑会引来少林寺众僧的围攻,你又不乱杀人,与杀了大方禅师比,夺宝更加困难,更何况你夺的还是你不感兴趣的宝,究竟为何?”
聂小凤低头沉默不语,手指在茶杯边缘研转几圈,许久才抬头道,“我师父说,等我报完仇亦或斩破虚妄悟出自身道路,她们就要回去,不再搭理江湖上的事情。”
“所以你最近一直不在报仇的事上花心思,就是为了不让你师父早早回去?”无名无姓叹气道,他有些理解了聂小凤,并不在意对方的师父究竟要回哪里,聂小凤沉默不语,只点点头作为回答,二人无言片刻,聂小凤才抬头道,“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我大概知道究竟是谁给你师父下毒了。”
“我也差不多清楚了,是上官天鹏。”无名无姓道,“今日他来,我暗中观察,他名为拜访,实则试探,暗算我师父师兄的应该就是他,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
“我知道,这事只怕还是因为我师父引起来的。”聂小凤苦笑道,“十六年前我师父在少林寺和他们做了一场,她们的功夫太过神乎其技,加之我们这十六年也不是完全避世,也会在江湖上走动一二,渐渐江湖上就有了她们的传说,只因各大门派担心引起恐慌,有意遮掩,流传才并不广泛。”
“这和上官天鹏害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哎呀,听我说完,我师父说她们并不是我们魔教的人,你信么?”
“我信,若你们魔教还有这种高手,也不会早早就被各大门派给合力剿灭了。”无名无姓点点头道。
“可是各大门派不信啊!”聂小凤拍了一下手,又摊开道,“他们觉得我师父那种飘然若仙的神功一定是魔教的不传之秘,这些年来他们一边搜罗魔教的遗物,一边打听我师父们的下落,就是想从这里面得到那些神功秘籍。”说着说着,聂小凤觉得可笑,便笑了起来,“可惜都没有结果,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龙舌剑身上,觉得可以从龙舌剑里窥探一二,可龙舌剑在少林寺,他们索性想了个法子,只要武林同道一一凋敝,自然就有借口让少林寺将龙舌剑交给他们匡扶正义了,想来我还是太年轻冲动,只觉得亲手手刃仇人比较过瘾,若是在江湖上用我师父的名号多走动走动,再装神弄鬼几次,引得他们自相残杀,那岂不是更有意思。”
“我师父就是他们借口下的受害者。”无名无姓眉头紧皱。
“我虽然特别讨厌罗玄,可说句公道话,他比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要光明磊落的多。”聂小凤笑道,“不过情情爱爱之上,仍旧虚伪不堪。”
无名无姓并不理会聂小凤的讽刺,“我师父非是受你三位师父连累,而是被世人贪欲所害。”说完又叹息道,“话说回来,我倒是要谢谢你三位师父,若非她们,我也不能从你娘手里活下命来。”
“那是自然,若我三位师父不出……”聂小凤话没说完突然变了脸色,无名无姓疑惑询问,她也只说内息不调,三两句将无名无姓打发走,独自在屋内坐到天明。
“小凤,你要走了??”余罂花推门进来,看到聂小凤正在收拾行李。
“伤养的差不多了,过几天就下山。”聂小凤道,“我在这里,你们也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呢?只是……”余罂花欲言又止。
“是罗玄和无名无姓的事吧?”聂小凤叹了一口气,回到桌前坐定,“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俩不是和好了么?”
“他们俩的事哪有那么简单呢,这也不是我能置喙的。”余罂花坐下苦笑道,“之前看,天相师父松动了点,可现如今又和最初一般了。”
“难不成,因为我来了?他们又不好了?”聂小凤没好气道。
“这,我也不好说……”余罂花低下头叹道,“我倒是觉得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只是这只我一人的看法,左右不了旁人。”
“罢了,反正我也要走了,他们的事我懒得理。”聂小凤手里捏着一份药方,出门去寻无名无姓。
“这是……”无名无姓看着手中的药方有些疑惑。
“这是银蟾毒的解药。”聂小凤道,“我打算下山去找上官天鹏算账,就不在你们哀牢山呆了。”
“当真,那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你。”无名无姓大喜。
“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假药方或者是别的毒药?”聂小凤坏笑道,无名无姓扬了扬手里的药方,亦如之前聂小凤挑衅他一般,也得意地看看聂小凤,将药方收入袖中,“真没意思。”聂小凤白了他一眼。
“你给的这药方子苦的很,还要连喝三年。”无名无姓道,“难道银蟾毒就这么难解?”
“不难解。”聂小凤接道,“我师父那解百毒的丸剂自然还有,但是我不乐意给,这个方子只要坚持吃三年,也能将银蟾毒排得干干净净。”
“你呀……”无名无姓摇头叹气,二人转身准备离去之时,正对上了罗玄,无名无姓吃了一惊,颇为心虚地追了上去,聂小凤心中冷笑,转身要走,却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嘱托无名无姓,她又不乐意去看罗玄,只是又回来,慢腾腾地一步一步去找无名无姓,待找到对方,却见无名无姓怒目圆睁,站在罗玄跟前,双手紧握,青筋暴起,却说不出话来。满地纸张飘扬,正有一页落入聂小凤手中,却见上面是写的是一门武功心法,再仔细看来,一招一式却是专门针对无名无姓的剑法来的。师父说哪怕跟着她们学了上乘的功夫,也不能小窥了这世上的其他人,还真说错,罗玄在武学上的造诣也不低,聂小凤心中暗叹,同时也颇为同情无名无姓,刚想开口说话,却听罗玄冷冷道。
聂小凤冷眼看着过来寻她的无名无姓,心中烦闷不已,“你来做什么?怎么不去伺候你那个好师父?”
“我找你有事要说!”无名无姓道。
“何事?”
“我想让你看看我师父中的毒,你也知道,这毒是你们魔教惯用的,你比较熟悉……”无名无姓和颜悦色对聂小凤说道?
“你让我给他,给罗玄,我的仇人解毒?”聂小凤觉得可笑至极,“你有没有搞错?罗玄自己就是神医丹士,你和陈天相也不是不懂医。”
“算我求求你!”无名无姓好声好气道,“你们魔教的毒哪里是那么容易解的,我们要是能行,又何至于此。”
“无名无姓,你有多久没拿剑了?”聂小凤怅然问道。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问起来这个?”无名无姓不悦道。
“你以前吃饭睡觉也要手中握剑,剑就是你的一部分。”聂小凤道,“我并不是说这样一定对,但是现在的你,我已经好长时间没看你提剑了,你已经把它丢了。”
“你不想给我师父解毒就说不想,何必扯这些其他的。”无名无姓嫌弃地起身。
“你已经不想做天下第一剑客了,只想在这哀牢山对着罗玄鞍前马后,为了他,你连自我都没了。”聂小凤自顾自地说着,“可是他领你的情么?明明已经知道你没有给他下毒,还不是对你不睬不理,你这样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说够了没有?”无名无姓本就要走,转过身呵斥道。
“我没说够!”聂小凤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你现在就好像罗玄身边一条狗,他随便释放点善意,你就撒着欢地摇尾巴,我师父说的舔狗就是你这种人。”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词,不然我真的不客气!”无名无姓咬牙切齿道。
“怎么,你还要杀我不成?”聂小凤冷笑道,“也是,我杀了万天成,罗玄的朋友,你正好可以杀了我向罗玄邀宠啊!说不定他还能多看你几眼。”
无名无姓冷冷看了聂小凤几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聂小凤在后面仍喋喋不休,“可惜你现在的本事和我相比差的越来越远,是杀不了我的……”
聂小凤看着无名无姓走远了,气的大喊,“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随后气的掀了好几个物件,坐在床头生起闷气来。
“不行,我得告诉我师父。”聂小凤喃喃道,她挪到书案前提笔写了没几行又生生停住,将纸揉成一团,叹了一口气,后仰靠到了椅子背上发起呆来,不多一会儿,门外又有人敲门。
“进来。”聂小凤抬头一看,“是你?”
“是我。”余罂花拿着一包糕点进了屋。
“你也是来当说客的?”聂小凤无精打采道。
“说客?什么说客?”罂花困惑道,“山下点心铺子里有了新花样,我买来给你才尝尝。”
“哦,没什么。”聂小凤扯了扯嘴角,招待罂花坐下。
“我看你这几天心情都不是很好,现下刚刚开春,山下多了不少好玩的,要不要去转转?”罂花看着聂小凤道。
“嗯!”聂小凤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想了想,又道,“陈大哥的眼睛也已经好了,这段时间注意点,过一个夏天,就没事了。”罂花点点头,又推了一包银子给聂小凤。“你这是做什么?”聂小凤皱眉道,“我又不是为了钱才给他治眼睛的。”
“瞧你说的。”罂花笑道,“你来了我这里自然是客人,又治好了天相的眼睛,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你要是去山下玩,我们哪有让客人破费的道理。”
“这多不好意思啊。”聂小凤有些为难,“让你们那么破费,我又不缺钱,更何况现在你们这里还多了两个吃白饭的。”她讽刺的是罗玄和无名无姓二人。
“你放心吧,我娘家在地方也算有点势力。”罂花大方道,只当听不懂聂小凤后面一句话。
“哦~原来陈天相是个吃软饭的。”聂小凤小声嘀咕,“不过他天生老实人,吃个软饭也没什么不好。”
“你说什么?”余罂花没听清楚。
“啊,没什么没什么!”聂小凤笑了笑。
余罂花见聂小凤心情好些了,又试探说道,“你和无名无姓……”
“我和无名无姓怎么了?”聂小凤疑惑不解,她见罂花眼神暧昧,突然明白过来,一脸惊恐,“等等,你们不会以为我和他……”
“难道不是么?”罂花小心翼翼道。
“怎么可能是?”聂小凤急道。
“可是你跟无名无姓这段时间吵架难道不是因为罗玄的事吗?你对无名无姓如此上心。”罂花解释道,“我们难免有些误会。”
“我可不是,我和他可是一点私情都没有,你们别瞎说。”聂小凤连连摆手,“喜欢他的被他坑死,被他喜欢的搞不好还要被他杀,太可怕了,等等……”聂小凤想到什么,来了气,“哦~~怪不得罗玄这几天看我的眼神,带着嘲讽和可怜,原来,原来……岂有此理!”她气的猛然站起,在房间走动起来,“他是以为我对无名无姓有情,觉得我可笑可怜,哈,搞了半天,你们都在看我笑话?”
“不是不是!”罂花否认道,“我可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又不喜欢他,你站在我这一边也没用啊。”聂小凤泄气坐回了椅子上,“你们这些人啊,我和他走的近点就成了有男女私情,怎么就不能是两个武林高手之间惺惺相惜呢?”
……也就是你功夫好,不然这话听起来好生无耻,哪有人自夸自己是武林高手的。余罂花心中槽了一句,面上不显,“可是这事我信,旁人却不信呢。”
“这就是……”聂小凤还要再说什么,终究还是没了兴趣,“算了,我还是下山去玩吧,别人请的银子,不玩白不玩,你和我说说,山下都来了哪些好玩的。”
“第几家了?”余罂花看着陈天相拿了药给人,询问道。
“第五家了。”陈天相擦了擦手,回凉亭中坐定。
“要我说,这些人还不如不给治。”余罂花冷哼一声,“成日里欺男霸女,也该有些教训。”
“可这教训委实狠了点。”陈天相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昨天过来的那个,差点就没命了,还是师父出手给治的。”
“小姑娘嘛,气不顺,找点人出出气而已,我以前不也这么干过?”余罂花道。陈天回想起与妻子刚认识的时候的样子,也温馨笑道,“这都教训了多少人了,也该差不多了。”
“听说前两天出城去了,估计是山下的恶霸不够她出气了。”余罂花笑着说。
“你们也是胡闹,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聂姑娘和师弟是不可能的。”陈天相摇摇头道,“聂姑娘的母亲是师弟的仇人,而师父又是聂姑娘的杀母仇人,以他们两人的性格,现在不成仇人已经是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在一起。”
余罂花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个下人走过来递了帖子给陈天相,陈天相粗粗一看,立刻起身往亭子外走去。
“出什么事了?”
“上官盟主下个月要过来,说是听闻师父回来,特有要事相商,我得告诉师父去。”
“罗兄你我前次在哀牢山一别,想不到再见面竟然是时隔六年,更想不到再见面,罗兄你已经……”上官天鹏放下茶杯痛心疾首,“待我查出究竟是谁害的罗兄如此,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无名无姓在后厅,想要出去,却被师兄陈天相拉住,对方冲他摇摇头,然后指了指后厅,示意他耐心听着。而罗玄在前厅,并未答话。
“罗兄,你对下毒之人可有什么线索?”上官天鹏继续说道,“我也好派人详查。”
“六年前的事了。”罗玄看了上官天鹏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他处,“就算有什么证据线索,也早已烟消云散,我也不想再追究了。”
“罗兄你有所不知,聂媚娘的女儿聂小凤在三年前现世,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上官天鹏见罗玄拿茶杯的手滞了一下,“当年围剿魔教的武林同道,都一一惨遭毒手,罗兄你是武林正道的代表,当年的事也有参与,只怕她不会放过你。”
“她若要来寻仇,就让她来好了,罗某现在已是一介废人,活着死了,没什么区别。”罗玄淡淡说道,无名无姓在后厅听了,心中怅然。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上官天鹏的堂弟嚷了起来。
“不得无礼!”上官天鹏喝止,又对罗玄和气道,“罗兄有所不知,当年参与此事的人,只余你我和少林方丈三人,而前日,这妖女已经去少林寺,将龙舌剑偷了出来,只怕日后,江湖上又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他又道,“我死不要紧,总要给后人留个太平世道吧。”
无名无姓心中冷笑,什么太平盛世,整个武林还不是跟着大宋皇帝偏安一隅,若上官天鹏真如他自己说的那么深明大义,何不学习陈泰去抗元守城。罗玄双手紧握了一会儿轮椅扶手,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一门剑法。或许可以克制聂小凤的魔教功法。”
“此话当真?”上官天鹏闻之一喜,“那能否也克制住当年劫走聂小凤的那三个妖人?”
“不好说,她们的功夫太过匪夷所思。”罗玄摇摇头道,“不过这门剑法若是练成。应该也能与之一敌。”
上官天鹏兴奋地接过陈天相递过来的剑法,当场翻看起来,待翻看了几页又不满回头道,“需要两个人同练?”
“不错。”罗玄点了点头。
上官天鹏又问,“可有一人就能练成与之相匹敌的功法?”他见罗玄摇头,颇有些失望,目光落在陈天相身上,心中一动道,“罗兄,我记得你有两名弟子,另一位呢?”
陈天相心中一惊,只听罗玄仍淡淡说道,“下山游历去了。”上官天鹏也不多追究,又说起了其他的事,“罗兄你可知道,近年来,江湖上多了一名剑客,自称无名无姓,到各处剑庄挑衅比武,嚣张至极,就连天下第一剑客鲁天罡也亡于他的剑下,太过出格,完全不把武林的规矩放在眼里。”
“我这六年以来,与世隔绝,并不了解这些江湖事。”罗玄冷道。
“那便罢了,我并未见过此人,也是听人说凡是与他比剑的江湖朋友非死即废,出手太过狠辣,只怕将来会成为武林的祸害,这才想询问罗兄,看有没有制住他的方法。”上官天鹏说了几句,见罗玄已露疲态,连忙收住话题,起身告辞,陈天相送客下山的时候,不过是三月天气,尚有些春寒料峭,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罗玄待上官天鹏走后,也一扫疲态,冷冷看了后厅一眼,回书房去了。
“师父。”无名无姓推开门,脸上隐隐含着笑意,罗玄未在上官天鹏面前点破自己的身份,也未透露自己的行踪,这让他又燃起了希望。而罗玄如往常一般,对他视若无睹,他倒也不在意,往常的焦躁情绪,早已一扫而尽。
“我知道师父心中还关心着我。”无名无姓将药汤放在桌上,又转到罗玄面前半蹲下,罗玄将头撇向一边,无名无姓倒也不急,“前些日子我和聂小凤说了,你中的应该是当年魔教的银蟾毒……”
“你若还想在武林中立足,就离聂小凤远一点。”罗玄催动轮椅,往后挪了一步,“正邪终究不能两立,我让她在哀牢山呆了如此之久,已经很是忍让了。”
“可你身上的毒只有她能解开……”无名无姓辩解道,罗玄冷哼一声,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出声道,“什么人?”原来无名无姓已察觉到门外有人偷听。
来人见无名无姓推开房门,倒也没躲,抽出袖剑与其交手缠斗,无名无姓手中虽无剑,功夫倒是比那人高出许多,数招内便制服了对方,左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右手欲摘下对方蒙面的黑布,却不料对方手掌一推,向屋内的罗玄射出暗器,无名无姓心中一惊,无意中用了暗劲,竟然生生将来者掐死了,可惜那人不知,罗玄的弟子就是江湖上的无名无姓,不然说什么也要先跑了再说。
“师父,你怎么样了?”无名无姓急急上前,只听到罗玄沉声喝道,“出去!”
“你受伤了,那暗器上有毒?”无名无姓见罗玄臂膀上中了暗器,想要上前撩起罗玄的衣袖,那毒并不难解,但与罗玄身上的银蟾毒掺和在一起,倒起了边罗,罗玄捏住无名无姓的手腕,再次喝道,“滚!”
无名无姓心中焦急,哪里会走,只撩开罗玄的衣袖,眼中满是委屈和心痛,他一抬眼,正对上罗玄的目光,罗玄正用内力强压下体内的余毒,那目光决绝而痛苦……
卧房的门再次合上,只余门外春风作响了……
“纵使手里有真的地图,这血池也不好走啊!”聂小凤擦了擦自己的佩剑,她刚刚又砍翻了一个想要偷袭她的人,“你的剑法,似乎又精进了一些。”
“得你点拨,想通了一些事。”无名无姓淡淡说道。
“那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聂小凤眨眨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无名无姓。
“待此事了结,我想和你再比试一场。”无名无姓手中拿着血池地图走在前面开路。
“你说什么?再比试一场?”聂小凤摸了摸耳朵,一脸好像自己听错了的样子,“你拿这个来谢我?”
“嗯,无关恩怨,只为武道。”无名无姓坚定地点点头,聂小凤听了,木着脸往前走去,超过无名无姓的时候,顺手将血池的地图从他手里抽走。无名无姓跟在后面又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不用谢了。”聂小凤闷闷道,“你的道谢方式太可怕了,我师父说,她们见过一个人,若是报仇点到为止,若是报恩家破人亡,你快跟他有一拼了。”
“何至于此!我是没想到,你会相信我,相信我并没有给我师兄和师父下毒。”无名无姓道。
“因为如果你真的给他们下毒,就不是无名无姓了!”聂小凤回头,微微一笑,她见无名无姓颇为不解,又继续道,“因为你是无名无姓啊,遇到任何事都只会一剑挥来,一剑斩去。”
无名无姓笑了,笑的很开心,还要再说什么,聂小凤却又垮了脸色,“但是我对你的道谢方式仍旧很生气,今天不想和你说话。”说完转过身去,再不搭理无名无姓,无名无姓也只得无奈地笑着摇头,跟在后面。
“还没拿到什么东西,他们自己先自相残杀起来。”无名无姓看着面前躺倒的尸体道,他们已深入血池腹地,还未怎么出手,对方倒先内讧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名利武功更是动人心。”聂小凤懒懒道,她突然想起什么,来了劲,转身对无名无姓道,“我刚刚想了一路,你要谢我,可以请我喝酒啊!或者,请我吃饭也行!”
“我没有钱!”无名无姓笑盈盈地看着聂小凤。
“黑吃黑嘛!”聂小凤紧接着说,“我三个师父她们以前就干过,我小时候也看她们挑过一些黑心门派,自己留些钱,再分出去一些,这活啊,来钱快,干起来还痛快。”
“你三个师父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无名无姓微微蹙眉,无奈道,“武功如此高强,却净干些乱七八糟的事。”
“衣食住行乃人生头等大事,只要不作奸犯科,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聂小凤不以为意,“我师父虽然武功高强可也受天地法则压制,不然这乱世,她们早出手了。”
“天地法则压制,你师父们难不成还是哪方仙人?”无名无姓只当聂小凤自夸说笑。
“那当然,她们迟早要离开这方世界,哎呀不说这些了,我和你说,我把哀牢山下的馆子都逛遍了,你要是请我喝酒,最好去东山脚下那家快活楼,他家的女儿红好喝,喝桂花酿要去一心斋,要是吃羊肉……”聂小凤面向无名无姓,一边倒着走,一边说着各家酒馆的拿手菜,说得正在兴头上,却发现无名无姓的脸色渐渐变了。
“师父,罗玄……”无名无姓轻声喃道,快步向前,聂小凤疑惑地转身,也跟着无名无姓转过拐角。
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那人四十多岁,两鬓却已斑白,他对无名无姓和聂小凤视而不见,缓缓驶过,只回到卧房,自顾自地整理床铺,他正是罗玄。
无名无姓上前走了几步,欲开口,却又不太敢,六年未见,他曾恨过,怨过,可多次经历生死之后,再见到罗玄,才发现心底还是念着罗玄,还是爱的多些,六年里的委屈,煎熬,一多半都是为了罗玄,如今如此情愫梗在心头,却一丝一毫也说不出来,半响才颤声道,“师父……”
“你就是罗玄?”聂小凤看着罗玄,亦是百转千回,心中顿生一股幽怨之情,看着罗玄的落魄现貌,心酸怜惜之情却禁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无名无姓对罗玄有关的事一贯上心敏感,聂小凤的话里让他听出了别样的情意,无名无姓转头愕然看了聂小凤一眼,心中惊恐疑虑,又转去看罗玄,只见罗玄风轻云淡道,“我认识你们两个么?”
“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们呢?”无名无姓还没开口,聂小凤抢先幽怨应道,话音刚落又突然回过神来,她亦心惊这没来由的情绪,慌忙找补道,“你……你不认识我,也应该认识,认识他吧,他是你的弟子……”
“我和他之间还有师徒之情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忘了他也是理所当然。”罗玄挑眉说道,话语中掩不住的嘲讽。无名无姓哀伤不已,聂小凤听了却怒火中烧,捏紧佩剑,上前一步,无名无姓见了,亦上前挡在她与罗玄之间。小凤回过神来,自觉无趣,“你们的事,我不应该掺和。”撂下话便转身离去了。
聂小凤走出去一段路,突觉无力,靠在山石之上歇息起来。自从去过哀牢山后,她心中总爱生出些莫名其妙情绪,她自感这种事应该是和罗玄有关,只是有些莫名其妙,找不到头绪,她心中沉闷,好奇地想去听听无名无姓和罗玄究竟说了些什么,又不想再见罗玄那张脸,忽而一人闪了出来。
“小姑娘,你也来血池碰运气?这里可不是你呆的地方,快回去吧。”来者也是一四十多岁的男人。
“你是?”聂小凤看着来者有些眼熟。
“在下万天成。”对方答道。
“哦~~~”聂小凤点了点头,“也是当年围剿魔教的大侠啊~~”
“嗯。”万天成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四处张望了一下,“姑娘,你可看到有一个坐轮椅的人路过。”
“坐轮椅的人?”聂小凤看着万天成。
“不错,他是我朋友罗玄,他已失踪六年,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血池碰到他了。”万天成道,“我去哀牢山找过他,他的弟子陈天相也说并不知道他的下落。”
“看到啦~~”聂小凤低下头阴阳怪气地说着,“他跟他的好徒弟在叙旧呢!”
“好徒弟?”万天成道,“那个天性邪媚的孽徒?”
“天性邪媚?”聂小凤挑弄着剑穗,“虽然阴沉沉的,但是长得好倒是真的,怎么就邪媚了!”
“小姑娘,你也认识罗玄和他的弟子?”万天成有些困惑,“天性邪媚可是罗玄自己说的。”
“你说什么?”挑弄剑穗的手突然停住,聂小凤抬眼看着万天成,“罗玄?”
“他生性邪媚,勾引师父,差点害的罗兄铸成大错,好在罗兄虽然有过,但是悬崖勒马……”
“住口!”聂小凤怒喝道,“难道他俩的事全都是无名无姓的过错了?”
“难道不是么?”万天成皱眉道,“罗兄是武林正道的翘楚,想来如今沦落至此也是因为那个孽畜。”
“好一个翘楚啊……”聂小凤桀桀笑了,“就因为他是武林正道,是名望极高的大侠,所以哪怕犯错,也都是他人勾引,这种事,我以前跟师父看得多了,男人只要犯了奸淫之行,都说是女人不检点,男人做不成圣贤都是女人勾引的,只是这次,女人换成了无名无姓而已,无名无姓真是可怜……”
“无名无姓?”万天成抓住了重点,“那个孽徒现在是江湖上的第一剑客无名无姓?”他仔细打量起聂小凤,“你又是谁?”
“你问我?”聂小凤又笑了,笑得很开心,“我是聂小凤。”
“那个屠戮武林的魔教余孽聂小凤?”万天成大惊失色。
“我才杀了几个人啊,就屠戮武林了?”聂小凤觉得更好笑了,“我一没祸及家人,二没欺压妇孺弱小,真正为国为民的,我也没动,不过杀了几个伪君子而已。”
“哼,那个无相果真是个孽畜,祸害了罗兄不说,还和你这个妖女勾结在一起。”万天成冷笑一声,后退几步,准备出手。
“是呀是呀,他是正道孽徒,我是魔教余孽,在你们名门正派眼里都该死。”聂小凤微笑着缓缓拔剑,“你在这里也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正好做个了结,反正我今天心情不好……”
聂小凤沿路返回去,正好看到无名无姓半跪在罗玄轮椅之前,哀求着说着软话,忽罗玄却不为所动,跨过无名无姓,无名无姓从后再环抱住罗玄,又被对方闪开,聂小凤不禁火冒三丈,她快步走上前去,恨恨道,“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还在这里自取其辱。”
“你胡说些什么!”无名无姓对聂小凤有些气恼,“这里没有你的事。”
“我没有胡说!”聂小凤道,“你都不知道他怎么说你的,他说你……”
“好了,他说什么我都认了。”无名无姓打断了聂小凤的话,他此次前来已经预料到罗玄的反应,但终究他差点杀了罗玄,自觉理亏,并不在意。
“你……”聂小凤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
“你是什么人?”罗玄皱着眉头看着聂小凤。
“你问我是谁?哈哈,今天你是第二个这么问我的人。”聂小凤无视了无名无姓对她暗示离开的眼色,“我告诉你,我是聂小凤,是当年你们没杀成的那个女孩,今天回来找你们报仇了。”
“聂小凤,你说够了没有!”无名无姓喝道,“你还不快走!”
“我走什么?我本来也是要找他报仇的!”聂小凤嚷道,“有本事你拦着我啊!”说完就拔剑刺去!
无名无姓大惊,急忙拔剑阻拦,两人在狭窄地石室中过招,罗玄却当室内没有人一般,搬弄着屋里的东西,聂小凤愤怒之下出招,无所顾忌,而无名无姓却要顾及罗玄,渐渐落了下乘,聂小凤一剑刺去,正对着无名无姓心房,罗玄猛然抬眼,想要出手,只感到整个房间晃动起来,室外也有巨石落下,一时间,聂小凤和无名无姓都收了手。
“想来是那些人乱走,触动了机关。”聂小凤道,“这血池快要塌了。”
无名无姓听了,抓起罗玄背在身后,与聂小凤一道出了石室,只奔血池出口,一路上遇到出手阻拦他们的人,因着无名无姓背着罗玄无法出手,俱被聂小凤一一砍杀出气。
“小凤,我要带师父回哀牢山,你也走吧,别跟着了。”无名无姓将罗玄再放回了轮椅之中,对聂小凤说道。
“凭什么,哀牢山是你家的么?我偏要去,我还要杀他报仇呢。”聂小凤气道,“怎么你怕他说你勾结魔教余孽?你无名无姓从来不畏人言,现在还怕这个?”
“你发什么疯?”无名无姓不耐烦道。
“我看发疯的是你。”聂小凤骂道,“堂堂天下第一剑客,跟个舔狗一样。”
“你……”无名无姓想要发作,却忍住了,回去推了罗玄就走,聂小凤板着脸跟在后面,而那万天成已经躺在了崩塌的血池之中,眉心被刺了一剑,已身死多时了。
那失明的男人听了无名无姓唤他师兄,勃然大怒,“是你,你这个畜生!”
“师兄!”那男人骂得难听,无名无姓反而一脸内疚,他往前走了几步,吃惊道,“师兄,你眼睛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无名无姓的师兄冷笑一声,“我的眼睛都是拜你这个卑鄙小人所赐,包括师父……”男人突然意识到什么,生生截住话题。
“师父怎么了?”无名无姓着急问道,“师兄,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你明知故问,你刺了师父一剑,仍不放心,又对师父和我下毒……”男人愤愤说着,女主人也拿了软鞭,一脸戒备地看着无名无姓和聂小凤,随时准备出招,而聂小凤反而双手抱在了胸前,倚着门框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我没有下毒,我只是……只是刺了师父一剑……鲁天罡告诉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剑客,就要有所舍弃,而我当时,实在是太生气了,我才……”无名无姓辩解着,又想到什么,“你说师父中了毒,他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问!”那师兄咬牙切齿,话毕直接拔刀挥向无名无姓。
师兄虽然失明,却能听音辨人,招招都砍向无名无姓,而无名无姓却不出剑,只一味忍让躲闪,百招下来,无名无姓身上已经挂了彩。
“我说,他俩就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我还第一次看见这样隐忍的无名无姓,嘿,真有意思。”聂小凤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凑到女主人身边说道,女主人冷冷看她一眼,并未说话。
小凤见女主人不理她,突然出手,那女主人腰间软鞭也已甩出,但她终究比聂小凤慢了一步,功夫也远不及对她,没过两招,聂小凤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天相!”女主人失声喊到,师兄听声转头,“罂花,你放开罂花!”
“聂小凤,你做什么!”无名无姓也皱眉喝道。
“啧啧,没良心的,我可是为你好。”聂小凤撇撇嘴,“大家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嘛,别一见面就打,你们不听,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制止你们咯!”
“你要做什么?把罂花放了!”天相道,无名无姓亦在帮腔。
“我说大哥!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大家冷静一下再说,你没看无名无姓一直让着你么。”聂小凤苦口婆心道,“以无名无姓和我的本事,若真想打,你俩早就死一百回了。”她掐住罂花的手松了下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没办法。”天相觉察到了,也放下了手中的刀。
“所以……你的意思是,罗玄中毒以后,去了血池,再不知生死?”四人坐在桌前,聂小凤转动手中的水杯,思索道,陈天相点点头,她对无名无姓笑道,“我就说嘛,你当年也没多大本事,罗玄那么厉害,你随便一剑,怎么会真的杀了他,现在好了,你可以去血池找他再续前缘嘛。”她见无名无姓冷着脸看她,笑容慢慢变僵,干笑了两声,悻悻作罢。
“师兄,我真没有给师父和你……你做什么?”无名无姓看到聂小凤起身去碰陈天相的眼睛,警惕喝道。
“哎呀,别紧张,我看看你师兄的眼睛。”聂小凤说完,又对余罂花露出笑容,“这位余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丈夫怎么样的。”余罂花虽然对聂小凤不知底细,但是也不反感她自来熟的性子,她见陈天相并未反对,也跟着点了点头。
“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后,无名无姓关切问道。
“别急呀,他中毒好几年,哪能一时半会儿就马上解开的。”聂小凤收手落座。
“天下还有你没见过的毒药?你之前自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无名无姓道。
“你……”聂小凤有些生气。
“无相,算了。”陈天相开口劝慰。
“无相?你还有这个名字?”聂小凤笑了,“佛语里的无相?罗玄给你起的?哈哈,比牛仔好听多了。”无名无姓又狠瞪她一眼,她也浑不在意,又开口道,“天下的毒也无非就那几样,你的眼睛并未有外伤,体内毒物拔除后,应该就能视物了,不过不一定能恢复到以前那样清明。”
余罂花听了聂小凤的话后大喜,“你真的能治好天相的眼睛?”
“可以试试,再不成,我这里还有一颗我师父给我的丸药,天下的毒没有不可解的。”聂小凤仍旧自信满满道。
“那就有劳姑娘了。”陈天相亦微笑道。
“我还没动手给你解毒呢,等我治好了再说吧。”聂小凤笑道,“况且,我治好你的眼睛,回头就要去找罗玄算账了,也算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冲着敌人道谢做什么呢?”
余罂花想要说的话卡在一半,神情尴尬,陈天相亦沉默不语,无名无姓冷冷看她一眼,“你怎么话这么多。”聂小凤却不搭理他,自说自话道,“所以你们可千万不要杀了无名无姓,他说,只要有他在,我就不能动罗玄分毫。”
过了有一会儿,陈天相低头笑了笑,又抬头转向无名无姓道,“无相,这几年,你过的还好么?”无名无姓愣住了,嘴唇轻颤,眼眶已湿润,他有些激动,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梗在心头,什么也说不出来,半响才蹦出一句话来,却答非所问,“师兄,你相信我?你不怪我了?”
“唉!当年你也有你的苦衷。”陈天相叹气道,“师弟,我可以不怪你,但是师父却未必,你若有能力见到师父,还要想想如何得到他的谅解。”无名无姓重重点头,
“早晨我们把下人派出去了,他们也快回来了,我让他们给你们收拾两件房出来!”罂花在知道丈夫的眼睛有希望治愈后,对聂小凤的脸色好了不少。
聂小凤走进给她安排好的房间,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颇觉得好笑,她从没见过无名无姓如此失态,若是等他再见到罗玄,那会失态成什么样子?她想象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屋外一道闪电劈过,亮光一闪,聂小凤身边的一切突然变了个样子,她似乎置身于一高座之上,座下百人齐齐行礼,口呼教主。有人对我用幻术?聂小凤忽生警觉,开什么玩笑,从来都是我给别人用这套,今天怎么轮到了自己,她拔下头上发簪,划破手掌,痛楚之下,却未曾脱离幻境,聂小凤大惊失色,暗忖自己是遇到了高手。她欲起身离开,却被束缚在高座之上,挣扎之中,却有一股情绪向她袭来。
纵横江湖二十余载,权力地位,她无一不缺,她曾经有过师父,也有女儿,却从来没有人问她一句过的怎么样了,没人在意她过的开不开心。高堂之下,众人恨她,畏她,贪图她的神功地位,却没有一人真正的关心过她,爱过她。为何,为何会如此。聂小凤心中生出一股戾气,既然天下人皆凉薄,我又何须放过他们……
“聂小凤。”无名无姓一句话突然将聂小凤从幻境中唤醒,他见聂小凤脸色不好,困惑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聂小凤清醒过来,环顾四周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周边有什么可疑之人?”
无名无姓听后,亦警觉起来,“你察觉到什么?”
“没有。”聂小凤摇摇头,有些脱力,她扶着床边坐下,“大概是我多心了。”
“那你可要多留心一下。”无名无姓叮嘱道,“免得他们对我师兄和师嫂不利。”
“关我什么事啊。”聂小凤翻了个白眼,“你对你师兄可真上心。”
“我师兄是个厚道人,从小就照顾我,什么事都为我师父和我着想,他受我牵连,伤了眼睛,我终究有愧于他。”无名无姓叹气,他回到哀牢山后,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纵使我和师父发生了那种事,他也从没看轻我和师父,仍拿我当他的师弟,如今你能医治好他的眼睛,也算是个弥补。”
“等等,医好他眼睛的是我,不是你。”聂小凤伸出手来指指自己,“你这是借花献佛啊。”无名无姓笑了笑,不说话,聂小凤四下看了看,压低嗓音,“你师兄中的毒,我仔细看了看,像是当年我们魔教惯用的手法。”
无名无姓脸色一变,“你是说世上还有魔教余孽?”
“早没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我了!”聂小凤很不爽地啧了一声,“当年正道围剿魔教,魔教的卷宗神功保不齐都落在正道手里,给你师父师兄下毒的,应该就是当年围剿魔教的人。”她又掰着手指头细细数到,“大部分被我杀的七七八八不剩了,我和他们交手的时候,没看过他们用我们魔教的功夫或者毒药,现在还剩下的,你师父算一个,还有万天成,武林盟主上官天鹏,少林方丈大方禅师。”聂小凤伸出一只手比了比,“四个人!”
“等找到我师父,再对其他三个细细查探。”无名无姓眼神变得阴鹜,“我一定会找出这个人,将他千刀万剐。”
聂小凤还要再说什么,突然窗外传来,咚咚的啄击声,她打开窗户,一只雀儿飞了进来,腿上挂了一个小竹盒,那盒子重的很,里面的纸卷拿出来厚厚的一叠。
“辛苦你了。”聂小凤摸了摸被雨水淋的湿透的雀儿,给它撒了些糕点碎末,展开书信看起来。只见她一会儿恭恭敬敬,一会儿明显心虚,一会儿又笑出声来,最后眉头皱了皱,若有所思。
“怎么了?”无名无姓疑惑道。
“是我师父给我来的信。”聂小凤扬了扬手里的纸张,“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让你三剑是自视甚高,好在运气好,没阴沟里翻船,让我以后小心行事,不要这么莽撞了。”
“你师父教训的还真没错。”无名无姓笑道。
“是呀。”聂小凤看着窗外细雨,嘴角微微上翘,书信之中,三个师父对她衣食住行叮嘱地事无巨细,这世上一直都有人关心着她。
血池入口。
无名无姓站在暗处,看着已经进入入口的人道,“想不到那些名门正派也坐不住了,要进去一探究竟。”
聂小凤对无名无姓挥挥手里的图纸,“还有他们更想不到的,周佩临死前,把这玩意儿给我了。”
“我说,你就不能先去杀了那三个人,再过来找我师父的麻烦?”无名无姓皱眉道。
“这报仇顺序怎么排,我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聂小凤指指血池洞口。
无名无姓摇摇头,提剑进了血池,聂小凤站在他后面,目光变得深邃复杂,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与罗玄自少林寺一别再未见过面,却在去过哀牢山后,对罗玄产生了好奇之感,她想要见到对方,总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不出道不明;还有无名无姓,看着对方,就像看到了另一种自我,却又不是自己;她想起师父给她的信里有一句话,“不是吧,男弟子罗玄也没放过。”也没有放过,是什么意思。聂小凤不再多想,亦纵身进入了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