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上記の広告は3ヶ月以上新規記事投稿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えます。
在这里无论呆上多久,对于她们而言,不过是做了一夜的梦境,有人告诉她们,任务失败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在此蹉跎四五十年,寿终正寝自然就梦醒了,饶是这样,陈关月她们也想早点结束任务,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让人抓狂了。
她们来这里的第一年会可怜行乞的孤儿,然后因为暴露外财差点死掉,来这里的第二年,可以和对饥民视而不见,来这里的第三年,可以对欺负他们的人使绊子,来这的第五年,已经可以面无表情的杀人了。
陈关月,本名易天越,现在已经是正八品的千总了,她习惯性的想推推眼镜,却想起来,哪里还有眼镜,只能捏了捏鼻梁。两年前剿长毛,黄纵和张汶祥山寨里的山匪打头阵,湘军殿后,纵然再怎么想办法拉着顾燕生往后躲,也有很多时刻是无可奈何的,冷兵器时代需要近身肉搏,血肉纷飞的场面近在咫尺,她觉得自己没死没疯已经算是老天开恩了,她不相信系统说的在副本挂了对现实没影响,外加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所以一进副本,她没有选择当即自裁。再看看在地上玩陀螺玩的咯咯笑的虎仔,陈关月她不喜欢顾燕生说的副本系统,不喜欢主角那所谓的破烂执念,对副本所谓的奖励没兴趣,但是有一些事情,她还是乐意去做的:虎仔是她在破城的时候救下的,匪过如梳 兵过如篦,尤其是攻打长毛的城池,房里的女人已经没了气,怀里的孩子还在大哭,没抢着值钱东西的两个清兵心里烦闷,转身就是一枪,被陈关月用刀给拦下,被陈关月盯的心里发毛,两人骂骂咧咧的装作要走,趁她不注意又想杀个回马枪,却被人从背后一刀一个结果了,陈关月抱着孩子,看着顾燕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记得苏晚卓以前是最爱说话的,能说不能说的,好听的得罪人的她都爱说,但自从再见面,她就很少说废话了,开始和长毛交战以后,她更不说话了,这一次她俩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大口喘着粗气,她把孩子轻轻放到了顾燕生,也就是苏晚卓怀里,两人分头离开,没人知道她们俩之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米兰和马新贻之间没有问题么?”陈关月问。
“没有。”陈小玉笃定,“前几天米兰去找过马新贻,说的是黄纵的事情,没几句话就出来了,如果那段时间他俩有私情,那我真的要怀疑马新贻的身体状况。”
“米兰这条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琚(小玉)已经查过很多次了。”顾燕生道,“反而是张汶祥那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她将一封信放到了桌上。
“今天早晨,张汶祥在马新贻书房门口发现了米兰的珠钗。”陈关月拆开信,一边看,一边道,“哟,张家人来找失散多年的儿子了。”
“唉,看来还是剧情线收缩了。”顾燕生道,进而转向小玉,“你还记得风山寨那个小河吧,你和米月去洗衣服,她珠钗掉了,然后去捡,结果掉到水里了,好巧不巧就被张汶祥看到误会了。”
“如果剧情线必须收缩,那么马新贻和张汶祥怎么活?”陈小玉皱眉,“而且这个副本真的狗,剧情线的改动要慎之又慎,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这话说完,陈关月放下信和顾燕生陷入沉默,原来米兰生子,偏离了剧情,一开始她们三人没觉得会有什么影响,可谁料到,在剿发匪的时候,黄纵他们居然被偷家了,幸而陈小玉能打,带着米兰和天宝杀出来,但是三人也隐约明白了改动剧情带来的危险。
“只要他继续给慈禧太后追查太平天国宝藏的事,他就注定活不了。”顾燕生道,“他是曾国藩提拔的,现在投靠慈禧太后,去查曾国藩,湘军饶不了他。”
“张汶祥对张家什么态度?”陈关月放下信道,“他是想继续兄弟情深?还是想认祖归宗?”
“一个从小走失的孩子,对家里未必有多大感情,他对张家的感情,估计比不上对黄纵和米兰的感情。”陈小玉道,“至于对马新贻么?”
“我觉得,马新贻和张汶祥的感情有点诡异。”陈关月道,“剧情有点不对劲,昨天他们喝酒的时候,我在屋外,马新贻拉着张汶祥的手,说张汶祥不明白自己心,张汶祥就嗤嗤笑着说他都明白。”陈关月皱眉,“还有更露骨的,虽然是醉话,但是太暧昧了……”
“我只看过投名状,没看过这个老电影。”顾燕生道,“如果是六七十年的老片子,怎么战争场面比投名状里的还惨烈。”她一说完,三人沉默。
“不说这些了,还是先讨论讨论接下来该做什么吧。”陈小玉道,她推开门,示意下人将虎仔带出去玩,确定了没人在门外后,又从新回屋关好门。
“马新贻要是还想着往上爬,就逃不了死局,没有了张汶祥,还会有李文祥,赵文祥杀他。”陈关月分析道,“张汶祥的家里人也是彻头彻尾的曾系,目前还不知道张汶祥的态度。”
“黄纵的死是张汶祥刺马的关键,目前他虽然在外面花天酒地,搞了很多闲话,但是马新贻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杀他,马忠信倒是很有可能,他也是彻头彻尾的曾系,对马新贻倚重黄纵很不服气,他和曾系的官员书信往来也有不少,搞不好,他才是那个突破口。”顾燕生接着分析,她刚从山寨出来的时候,借着土匪的身份帮马忠信干了好些想做而不能做的事,等当上了九品的把总,更是和对方称兄道弟,对方有什么好处也少不了她的,对方的一些秘密她也能知道。
“如果可以,我想让黄纵死。”陈小玉此话一出,陈关月和顾燕生俱是一愣,齐齐望向她,“我一直陪在米兰身边,黄纵每每出去喝酒,米兰心情就不好,与黄纵吵架后,黄纵还会打她,近日里变本加厉,我不知道老版电影有没有这个情节,我记得投名状是没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宝的出生造成的这个结果,我看着米兰身上的伤一天天多起来,就恨不能黄纵死了才好,黄纵死了,靠着荫恩以及马,张二人,米兰和天宝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不死,米兰只会越来越惨。”
陈关月只低头沉思了片刻,又抬起头看向她们,“可以,只要你想让他死,我们就想办法让他死。”顾燕生也笑道,“设个局吧,总有办法的。”好似陈小玉说的不是杀人,而是杀鸡。
如果马新贻知道有这么三个人如此关心他的生死,大概会特别感动,然后当即杀了这仨人,不过他并不知道,陈关月三人的来往都很隐秘,马新贻也没心思去考虑他身边的亲卫有什么不对劲,因为官场上的事就够让他心烦了,太平天国的宝藏他没找到,湘军一系将他盯的死死的,这个两江总督办起事来多有掣肘,黄纵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他让张汶祥去劝,可张汶祥又开始对他不冷不热起来,也不知是哪里做的不对,一件件事让马新贻忧心忡忡,不禁头疼起来。
“大人。”陈关月走进来,见马新贻头疼,走上前放下东西,给马新贻端了一盘点心,“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放那里吧,我吃不下。”马新贻扶额道,“给我从新沏杯茶。”
“是,大人。”
“那东西是怎么回事?”马新贻抬眼看了一下。
“堂少爷的东西,他不是跟黄二爷去剿匪了么,他家里人又有急事,托我给带回来,给论理,不该我拿。”陈关月将茶水递给马新贻。
“确实不该你拿。”马新贻冷笑道,“你也太老实了,他家里人这种事居然还指示你?”
“不过举手之劳。”陈关月笑道,“堂少爷最近官升的快,他家里人骄傲点也是有的。”
“是啊,官升的有点快。”马新贻念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关月,你相信梦会成真么?”
“梦成真的了?”陈关月皱皱眉,转而笑道,“这个不知道,那些小说话本里有,可现实中,我没见过。”
“我最近噩梦连连,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马新贻叹了口气。
“如果真有能成真的梦,那不是好事么,能早做准备,趋吉避凶。”陈关月道,“我看大人你也是太操劳了,不如歇息几日的好。”
“哪有那么容易。”马新贻笑道,两人正聊着,突然下人跑进来哭丧道,“大人,黄二爷没了。”
“你说什么?”马新贻大惊失色,他本想派黄纵去剿灭捻军,但是接连数日的噩梦让他改了主意,只派黄纵去剿灭周边的小山匪,一来是让黄纵有点事做,别整日里花天酒地影响不好,二来也是让黄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免得出意外,他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实在是想不出黄纵会折进去,“怎么没得?”
“剿山寨的时候受了点小伤。”下人说道,“不知道怎么就感染了,半夜发起烧来,没抗住……”
“一群废物!”马新贻站了起来,“小伤变成感染?一群饭桶!顾燕生呢?不是派他去了么?”
“顾把总原本是要去的,都准备好了。”下人挨了骂,也是没办法,“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堂少爷说有批货必须顾把总去运,硬是让顾把总留下了。”
“混账东西!”马新贻还要再骂,又一人闯了进来,不是张汶祥又是哪个,“三弟!”
“大哥,二哥没了。”看样子,张汶祥是一早得了消息,那样子,不是来通风报信,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刚知道。”马新贻沉声道。
“是不是你干的?”张汶祥盯着马新贻,咄咄道。
“怎么可能?”马新贻立即道,“咱们当年三人发过誓,是结义的兄弟。”
“再发过毒誓,也比不得你的高官厚禄。”怅然的情绪一闪而过,张汶祥冷笑道,“一点小伤就能让二哥没了?大哥,我是没想到,到头来,我们兄弟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你不要瞎想,我会找人去查。”马新贻头疼道,也没在意张汶祥说的后半句话。
“我看也不必查了。”张汶祥讽刺道,眼中似能喷出火来,“你和大嫂的事儿我原本都知道,我本原本想着还有补救的机会……”
“老三!”马新贻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张汶祥已伸手打过来,他还要解释什么,招招忍让,可张汶祥每次出手直奔他命门而去,也打的他怒火中烧,等到府里官兵赶到,张汶祥见事不妙,已经逃了出去。
“把人追回来。”马新贻进屋道,想着那连连的噩梦,他突然觉得腹部有点冷,陈关月听了,领人去追。马新贻这才留意到她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里面夹了几封书信,
陈关月就看着张汶祥冲出屋外,马新贻追了出去,两人也不知那句话没说对,打了起来,再后来,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的当口,张汶祥已经跑了,她见马新贻回来,立马告退,东西留在了桌上。马新贻心如乱麻,忽见马忠信那团东西里有几封书信,好奇之下,拆开看了起来,待看完书信,桌上的茶盅已经摔的粉碎,帷幔阴影之下,也看不透他的表情。
“大哥这就要走了?”邻近科考,马新贻的离开也提上了日程,山寨里黄纵等人一时也有些舍不得。
“大哥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拘泥于一个小小的山寨中。”张汶祥抬眼看向马新贻。
“我此番是要去考进士试,若能高中,才能做大官成大事。”马新贻亦看向张汶祥,“只有能站到高位,我们兄弟三人才能建功立业。”他见张汶祥把头垂下,又道:“等我成一番事业,就回来接你们兄弟二人。”张汶祥也只笑笑,没有言语。
临行出山寨的时候,马新贻又对张汶祥道:“汶祥,你平日多劝劝你二哥,扩张势力不要冲的太猛,把根基损了,小顾的话他听不进去,你还能拉住他。”
“我知道了大哥。”张汶祥双手抱胸,还是那个懒懒的笑容,马新贻上了马,一步三回头,再看了看张汶祥,最终回过头去走远了,张汶祥的笑随着远去的人渐渐褪去。
马新贻最终狠下了心,扭头不看山寨中的少年,自从河边做了一场噩梦,他每晚都难以入睡,往往一闭眼脑中就浮现张汶祥在河边抬眼看他的样子,转而又变成三弟拿着刀狠狠扎入了他的腹部,要不是他藏的深,早被人看出端倪。翻过山头,进了京城,看着人来人往,马新贻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是山寨的日子过得太惬意,也太憋屈,这里才真正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翻身下马,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山寨的少年和生活被他扔在了脑后。
“你看,这个就很好,我给天宝做的。”陈小玉给了米兰一包绣品,因为是给孩子穿的,针角线头都收的极其细密。
“你做的真好。”米兰见了,笑的眼睛都没了,“你也是真有本事,那些画啊,绣的,到了你手里,就能做的和原来的一样,都省了买的钱。”
“你也知道,我哪乐意做这个,有钱不如去买,姐姐你也就是沾了天宝光。”小玉对米兰打趣道,天宝是米兰一年前生的儿子,当时,可把黄纵高兴坏了,在寨子里宴请了七天。
“你呀。”米兰拿手指戳了戳小玉的头,又低声问道,“你能帮我调理怀上,就不能和燕生也生一个?”
陈小玉低头笑了,道:“医者不自医,唉,兰姐,我和燕生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了。”心里却槽道,如果能生,诺贝尔奖那要提前一百年颁给我们。
米兰哪里知道陈小玉和顾燕生虚鸾假凤的事儿,听了小玉的话,只觉得有些难过,把话题岔开了,又听到屋外吵吵嚷嚷的。
“怎么回事啊?”陈小玉出去拉住了一个兄弟。
“呦,顾嫂子啊。”那人道,“听说来了几个官兵,接二当家和三当家的下山了,顾小哥挑了几个人跟着一起去。”
“官兵?”米兰打了帘子问,“官兵过来接人?什么样的官兵?”
“不知道,我们也觉得纳闷。”那人道,“但是三当家的看了信特别高兴。”
“那应该没事。”小玉道,心里明白,估计是马新贻来了,米兰生了孩子,两人之间估计不会再生出什么情愫,可也不知道对未来发展有没有影响,他们能否把控。
张汶祥站在下首,看着高高在上的马新贻,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惆怅,似乎有什么变了,又好像没变,马新贻拉着他们的手给他们看营外列队的官兵,回头又是抒发自己的豪言壮志,好像和当初在山寨里一个样,张汶祥又乐的咧嘴笑。
黄、张二人被马新贻接待,山寨的匪类则被收编进兵营,顾燕生带着一众兄弟等候安排,看到来的几个官兵,眼前一亮,提出来请几位喝酒,那几人也乐的答应。
“不知道几位兄弟怎么称呼?”顾燕生对官兵礼遇有加,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几人也乐的和他朋友。
“我姓李,他姓王。”
“李大人,王大人。”顾燕生笑道,“那以后可要多多关照。”
“大人称不上,小顾兄弟你要是愿意,喊我们一声大哥就行。”李姓官兵道,“这两位才是大人,陈关月陈大人和赵卫大人是马大人的亲卫。”
“赵大人,陈大人。”顾燕生再抱拳道。
“顾小弟我看你不像是倒像是读书人,怎么也落到山寨里了?”赵卫问道。
“家里遭了灾,在外逃难,也是没办法,落到山寨里了。”顾燕生说着,“也是没办法,这年头不是闹发匪,就是闹天灾,能活命就很不错了。”突然她又看向陈关月,“山寨里还有些女眷,我们二当家的夫人和贱内带着她们也在营外,不知道怎么安顿?”
“大人自有安排,你放心吧。”陈关月冲顾燕生眨眨眼,“过不几日就要剿匪了,顾兄弟千万小心。”顾燕生点点头,胡乱扯了个笑容。
“三弟!”马新贻从床上惊起,虽然是数九寒天,头上却吓出了一圈细汗,自任两江总督以来,噩梦连连,隔三差五的就要来一次。
“大人。”门外值守的亲卫进来了。
“没什么大事。”马新贻披上衣服,起身道。
“大人,晚上喝茶不太好,我给您换上白水吧。”值夜的是马新贻的亲信,陈关月,五六年前,因为天灾,马家收留了一批人,此人识文断字,马新贻觉得他应该是个秀才出身,可说话办事又不似一般读书人那么迂腐,就留在了身边,日子久了,发现陈关月做事稳重老成,为人更是不用说,如果一件事交代下去,自己的堂弟马忠信等人或许会办的更漂亮,但是陈关月去处理,则会办的更可靠,更真正的以马新贻的利益为先。
“怎么还要你来做值夜的事情。”马新贻皱眉道,虽然陈关月在门外,他更放心,“改天你就是有官身的人了,还来做这种值夜的事情。”
“老钱的媳妇快生了,我就来替替他,万一有什么事,他在家也好有个照应。”陈关月淡淡道。
“这么久了,也没看你娶妻。”马新贻接过陈关月手里的白水。
“乱世能活下来就不宜了,而且大人不也没娶妻么。”陈关月的脸上任然没什么表情。
“唉。”马新贻喝了一口水,“算算日子,忠信也应该到了京城了,事儿也应该办妥了。
“和曾帅联系的事,交给堂少爷,错不了。”
“哼,是错不了。”马新贻想到和湘军打的一团火热的侄子,“可他走的也太近了些。”他见陈关月不接话,又转了一个话题,“黄纵呢?”
“……”陈关月欲言又止。
“照实说。”马新贻皱眉。
“黄二爷现在估计还在花船上。”
“真是胡闹,他也不看看现在的风头!”茶杯被重重放到桌上,“他老婆前几天还跑我这里问我,你让我怎么交代?张汶祥呢?”
“三爷,三爷被二爷拉去了,”陈关月说完,马新贻不明所以的笑了笑,起身更衣,直接就带人去了河边。
张汶祥坐在花船里,身边围着一群莺莺燕燕,黄纵如鱼得水,还喊他一起胡闹,前几天他提醒过黄纵不要冷落了二嫂,没有效果不说,还差点被黄纵误以为他倾心米兰,从此规劝的话他再也不提,百无聊赖之中,张汶祥走下船去,却看到岸上站着一个人,眼睛亮亮的盯着船上,不是马新贻是哪个。
“三弟怎么不在船上逍遥?反到岸上吹冷风?”
“大哥不也是站在岸上?”张汶祥观察到,马新贻在岸上站了有一会儿了,“船上的脂粉味我闻不惯,下来透透气,我去叫二哥。”
“不必了。”马新贻突然拉住了张汶祥的手腕,也不松手,“他既然喜欢,就不必打扰他了,三弟你回去陪我说说话。”
马新贻攥着张汶祥的手腕,那手劲很大,张汶祥挣脱不开,也没想过挣脱,乐的被大哥拉着走,直到回了总督府,才被放开。
马新贻的房间素净的很,所用之物一概旧物,床褥铺陈,没有绫罗绸缎,房间摆件,没有金银古董,不像是两江总督的屋子,反倒像修行人。书房里,放一副没画完的画,却是当日山寨内的小河,张汶祥饶有兴趣的看着马新贻的房间,待看到那画,神情复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大哥,你还念着咱们以前的日子。”张汶祥转过身。
“自我上任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的时候想想,当初在山上,虽无锦衣玉食,日子却过得逍遥自在。”马新贻看着桌上的画,对过去种种怀念,忽而又变了语气,“我也曾经想放下这些,回去过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已经没法回头,如果我不再往高处走,就会跌的粉身碎骨,汶祥,你应该多劝劝你二哥,让他不要再胡闹下去,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我尽力而为……”张汶祥再胡乱扯了个笑,突然想到什么,“大哥,你相信真的会有做的梦成真的事么?”
“梦境成真?”马新贻一开始没放在心上,转过念来,也变了脸色,“三弟,你怎么这么问呢?你做什么梦了?”
“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结拜发的誓么?”张汶祥对马新贻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问了不相干的事。
“三弟,梦就是梦,终究成不了真,至于当初的誓言,我自然记在心上,我马新贻绝对不会做出卖兄弟的事。”马新贻的脸被帷幔挡住,一半明亮,一半阴暗,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说那些了,你和老二的花酒被我搅了,大哥我在这里赔你一场,你喜欢哪家的姑娘,我给你交过来,咱们哥俩痛痛快快喝一杯。”
“我不要那些女人,大哥,咱们一起喝。”张汶祥道,马新贻听了,又重新喜笑颜开,命人摆了酒,和张汶祥喝到天明。
天微微亮的时候,张汶祥从床上起身,看看床里面的马新贻,摇头笑笑,昨晚两人喝的有点多,马新贻捏着他的手嫌他太瘦弱,他也乱开大哥的玩笑,席间贴心话说了不知道多少,只是记不太清了,最后两人醉成一团,同塌而眠,“大哥,大哥?天亮了,你快醒醒。”马新贻不起,张汶祥起身,打算打点热水,与大哥洗脸,他推开门,见陈关月还在门外,“你去歇了吧,水我来打,今日我做主,放你一天假。”起身之时,却在书房门边捡到一只珠钗,正是当年他二哥买给二嫂的那只,张汶祥登时如冰水灌顶,呆在当场。
黄纵今天是真的开心,在山上抢了一包袱银子不说,还结识了一位兄弟,他由大哥变为了二哥,大哥就是那个和他不打不相识的银子主人,名叫马新贻,三人把酒言欢,只是不知怎的,他的妻子米兰,却魂不守舍,连上前招待客人也不愿意。
“这婆娘,今天这是怎么了?”黄纵不满,“平日里我们劫道,她顺银子也没见这么畏畏缩缩的。”
“最近嫂子好像是身体不舒服吧。”张汶祥道,又看向前来给三人端菜倒酒的陈小玉。
“兰姐今天又做噩梦了,精神很不好,刚在房里歇了,让我过来帮忙。”小玉说道。
“又做噩梦了?”黄纵一听老婆身体不适,连忙问道,“最近老是这样,我看别是撞了什么东西,要不要叫个道士驱驱邪。”
“要是生病了,驱邪做什么,还是叫个正经大夫给嫂子看看。”张汶祥道。
“这年头,假道士假和尚太多了,还是三弟说的对,赶紧给弟妹找个大夫要紧。”马新贻跟了句嘴。
“小玉,明天拿上银子,带你兰姐下山看看大夫,抓几服药,别让她每天再一惊一乍了。”黄纵听马新贻这么说,也改了口。
“嗳,知道了。”
“你们家这丫头……我看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啊。”马新贻看了陈小玉两眼,突然道。陈小玉听到话题扯到自己头上,借口去看米兰,打了帘子走了。
“三年前逃难过来的,说是和家人走散了,看样子,以前也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张汶祥轻描淡写道,“她待我二嫂特别好,说是丫头,我二嫂一直拿她当妹子待。”
“如今乱世,也是机遇,以你我三人的本事,定能好好把握,建功立业。”马新贻根本没放心思在陈小玉的身世上。
“大哥说的好啊,来,干!”黄纵听后笑道。
“早些年我就说,让小玉和三弟把事办了,现在好了,来了个大哥,三弟和小玉的事就说不准了。”黄纵在床上醉醺醺的和米兰说道。
“小玉不是还要找她的家里人么,听说早些年定过一门亲,要找到再说别的。”米兰给黄纵铺下被褥。
“找家里人?哼,我看她就是瞧不起我们兄弟。”黄纵哼道,“这种世道,她家里人还能活着?”
“这三年来,只要有机会下山,她就去找,好歹也给她存个念想。”米兰叹道。
“哼,等过几年,等我们兄弟做了大官,她就只能做小了。”
“做小?给谁做小?”米兰听了气道,“我看,是你动了这个心思吧。”
“我说那陈小玉就是个死心眼,不趁着年轻有几分姿色嫁给我三弟,等年纪大了谁还看得上?”黄纵轻笑道,“还等着找未婚夫?她能找得到?”
“说不好,人家改明儿就找到了。”米兰怒道。
事儿偏让米兰说中了,马新贻兄弟三人前脚攻下了隔壁山头的寨子,陈小玉后脚就在寨子里找到了她的未婚夫顾燕生。
“你看,还真让我说中了。”米兰夜里一边给做着针线,一边笑呵呵道,“人家小玉是有后福的,真没想到她男人落到山寨里了。”
“有福?”黄纵撇撇嘴,“病秧子男人,怎么比的了我三弟,团练的时候也见不得风,只能裹得严严实实的比划比划,也就是会认几个字,大哥三弟拿他对别人不一样。”
“人家哪里病秧子了,听说是逃难的时候落下的病根,除了有点不能着凉,其他的时候不都好好的。”米兰道,“那顾燕生拿着小玉可好了,平日也不喝酒赌钱,也不逛窑子,有钱都给小玉收着,攒点小钱就给小玉买花买首饰戴,说是什么,什么惊喜,闲着没事就和小玉收拾房子,前一日小玉在我这里呆的晚了,他怕小玉怕黑,还过来接她呢,寨子里的女人,谁不羡慕小玉找了个好男人。”
“呦,我看你是看上那个顾燕生了吧。”黄纵扭过头来。
“呸,你们这些男人啊,比不了人家就乱说话,我说,你好歹也学学人家啊。”米兰气道。
黄纵虽然嘴硬,可也记在了心里,隔日就和张汶祥下山去买首饰了。
“你看,这珠钗怎么样?”黄纵笑呵呵道,“这样你二嫂也不用整天念我了。”
张汶祥原本不置可否,看到珠钗愣住了,晃了晃身子,差点没站稳。
“三弟,你怎么了?”黄纵上前扶住张汶祥,“这几日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没事。”张汶祥又扯了一个笑,扭过头道。“大概,我也要找个道士驱驱邪了。”
“要不你也找大夫抓几服药,那个顾燕生不是经常在你身边么,怎么回事,光会伺候自己婆娘,不会伺候自己家大人,你身体不好,也不见他说。”
“跟他没关系,是我这几日一到中午就有点昏昏的,合眼也睡得不好。”张汶祥说完,摸了摸胸口。
“没事咱们就快回去吧。”黄纵急着回去把珠钗给米兰,打算走往常的山路,张汶祥却突然改了主意,要求走另一条山路。那山路不如往常的好走,只是僻静人少,黄纵有些不愿意,被张汶祥哄了半天,才答应了,可谁知却在半道上遇到了官兵。
也算是黄,张二人运气不好,虽说现在清兵长毛打的紧,两边不通商,可财帛动人心,防不住有那些内外勾结的私下返货,好死不死,张汶祥他们遇到了官老爷的走私队,对方一见,分分亮出兵器,打算杀人灭口。
“老三,今日可被你坑惨了。”黄纵道,张汶祥抿嘴皱眉,只和黄纵一起御敌,他俩的功夫极好,可三四十个官兵,下手又狠又毒,双拳难敌四脚,渐渐落了下风,眼见跑不了了,忽而听的马蹄声渐进,原来是马新贻骑马赶到,有他相助,黄、张二人得以解围。
“小顾说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他带着几个兄弟在你们常走的那条道上没找到人,我一个人绕这边来了。”马新贻说道,“不要恋战,快走!”三人转身要走,官兵哪里肯放,若是让他们走漏了风声,他们每个都要杀头,紧紧跟在后面,几个胆大的官兵追到近身,又厮杀起来。张汶祥选的这条山路本不好走,崎岖的很,他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摔倒,被马新贻一把拉住,张汶祥想转过头冲马新贻笑笑,却看到一柄刀子直插在他大哥胸前。
“大哥!”黄纵喊道,“老三,你还愣着干什么!”张汶祥面色惨白,听黄纵这么一喊,扶住马新贻,黄纵护在二人身前,官兵步步紧逼,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顾燕生带人赶到,对方见讨不了好,也赶紧收手走人,毕竟,将货和银子安全运回去才是正经。
“发生了什么?”米兰见黄纵和张汶祥扶着马新贻回了山寨,走上前问道,却见马新贻身前插了一柄刀子,不禁大惊失色。
“下山遇到了官兵。”黄纵急道,“大哥为了救我们,中了一刀。”
“说了不让你下山,你看看,生出这么些事。”米兰气道。
“你还说我,我还不是为了你!”黄纵从怀里掏出珠钗,米兰看了看,叹了口气,转身对陈小玉道,“现在请大夫是不行了,你不是说你娘以前会医吗?帮忙看看吧。”
陈小玉面露难色,可米兰说的也没错,往常山寨女眷有个头疼脑热,都是陈小玉帮忙看的,走到马新贻跟前,只看到那刀子插在对方肩下,隐隐渗出血来,张汶祥在一边,紧紧摁着马新贻的手,她又抬头看看黄纵身后的顾燕生,对方对她暗暗点了点头,她这才应了米兰。
“没伤到肺部,需要赶紧把刀取出来。”陈小玉让其他人去烧好热水,她在一边道,“拔刀的时候,要注意止血,需要人在旁边摁着,拔刀以后要注意别脏了伤口,发炎发热就不好了。”
“我前些日子下山买了点金疮药,现在就去取来。”顾燕生道。
“我去吧。”陈小玉道,就要走,又被顾燕生拉住,对方暗道,“我还买了一只人参,你去切几片来。”
“大哥。”张汶祥气若游丝,好像中刀的是他一般,从马新贻中刀到现在,他才开口说一句话。
“三弟,别怕,咱们……咱们是要成大事的人,怎么会被这点小伤撂倒。”马新贻躺在床上忍痛道,“来,三弟,你帮我把刀拔出来,。
“大哥!”张汶祥欲言又止,他握住刀柄,看了看马新贻,心中闪过马新贻救他的情景,突然又觉得心口有些疼,一时间有些踌躇。
“三当家的。”竟是顾燕生在旁边道,张汶祥被对方提醒,狠下心来,将刀子拔出,马新贻也是一条好汉,咬着牙一声也没喊,众人见大当家的如此,更是敬服,黄纵也在旁边称赞,张汶祥却似没听到众人说话一般,自顾自的接过伤药为马新贻上起药来。
是夜,马新贻不出所料的发起烧来,需得温水擦身降温,张汶祥应下了这活,“我来吧,大哥中刀,也是因为我。”众人听了,各自回去歇了。
张汶祥拧了帕子,为马新贻轻轻擦着身体,双手抚过对方的身体,能感觉到马新贻正在轻轻的发抖,发热的人,身体是热的,而自身体感却是冷的,他从胸口擦到腹部,盯着马新贻的小腹看了一会儿,梦中,他将一把刀插在了那里。
“三弟……”马新贻朦胧中睁开眼睛。
“大哥,你醒了。”张汶祥回过神。
“你能在我身边,我很开心。”马新贻微微笑道。张汶祥见马新贻嘴唇发白,去端了一杯水来。
“我能感觉到,这几日,你一直在疏远我。”马新贻接过水,见张汶祥不言语,继续道,“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了你生气。”
“大哥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是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张汶祥挤出个笑容,站在床尾,“大哥是为了救我受了伤,如果我再疏远大哥,那像什么话。”
“三弟,咱们结义的时候,我就说过,三人要同心同德,你躲着我的这几日,我心里也不好受,整日里也睡不踏实。”马新贻叹道,“今日醒来,看到你在为我操劳,知道你心里还有大哥,我就放心了,我为你受伤,也是心甘情愿,你再说,就是生分了。”
张汶祥听后笑道,“大哥说的哪里的话,你受了伤,就该好好休息。”他见马新贻躺下,便坐在床尾,守了马新贻一夜,所幸第二天早晨,马新贻的烧就退了。
当夜,顾燕生和陈小玉那边,也睡的晚。
“马新贻的烧能退下来么?”陈小玉问道。
“按理说,应该没问题。”顾燕生洗了手,拿起刀来,一遍遍的挥着,他把头发盘了起来,穿着便衫,胸部隆起,她怕人看出问题,以病弱为借口,躲过了部分操练,但是也明白,日后保不齐要上场厮杀,所以每天回去也加紧练习,同时也拉着陈小玉一起练,美其名曰减肥健身,“消炎药还有吧,我记得出发前从系统商场里换了点,要是不好,明天给他吃点,死马当活马医。”
“我觉得这不是新手任务”陈小玉气道,“晚卓,你不觉得这是地狱级别的任务么?”
“琚啊,你居然还能吐槽。”顾燕生放下刀,她本不叫顾燕生,而叫苏晚卓,“为什么快穿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为什么这个满清不剃头,为什么张汶祥和黄纵不走原先的山路,居然还是遇上了官兵,为什么马新贻还是被捅了一刀,剧情还是这么演的,如果是剧情线收缩,最后马张二人还是你杀我,我被杀,我们过来的意义何在。”
“系统是说米兰有怨念,希望马新贻和张汶祥活下来。”陈小玉道,陈小玉也不叫陈小玉,本命李琚,“如果需要剃头,你和阿越就惨了,估计是七八十年代的影视剧……”
“影视剧啊……对啊,为什么马新贻和张汶祥长得那么好啊……像狄龙和姜大卫……马新贻和张汶祥……”顾燕生抬起头,“她没说希望黄纵活?那可是她男人。”
“我记得很清楚,没有。”陈小玉道,“你我都是过来人,有的时候,枕边人,也是恨不得他死的人。”
“你能确定米兰的身份么?”顾燕生抿了抿嘴。
“能确定。”陈小玉点头,“普通妇人,背后没有势力,和张汶祥也是普通叔嫂关系,为什么会查这个。”
“我以前在网上看网友分析过,可能米兰和张汶祥都是卧底。”顾燕生撇撇嘴。
“米兰我能确定,张汶祥的疑点很大,你也看到了,方圆百里,也就马新贻和他识文断字,而且他还不是普通的认字,文化不低啊。”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知道阿越怎么样了。”顾燕生双手搓着脸。
“她更稳重,应该在马家站住脚了吧,系统里虽然不能互相通话,但是能看到对方状态,她状态应该不错。”
“嗯,那就好。”顾燕生把脸埋在手里,“再把玉佩给我,看看能不能接近马新贻,不能再拖了。”
过了几日,正值盛夏,张汶祥和黄纵去河边乘凉,黄纵走在前面,张汶祥紧跟其后,却看到树林里有个人影,他仔细辨认,却看到那人是二嫂米兰,米兰裤脚湿湿的匆匆下山,张汶祥心中如压了一块巨石,走上山去,看到马新贻正在看书,那书还是个倒的,心口不禁又抽痛起来。
“大哥,你真有学问,书还能看倒的。”张汶祥走上前揶揄,哪知道马新贻听了他的话,差点把书掉到水里。
“刚刚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马新贻冷静下来。
“噩梦?”张汶祥笑道,“说来听听呗。”他见马新贻的伤口还没换药,走上前帮忙拆了绷带,细细涂抹起来。
“梦里……”马新贻看着张汶祥,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却在对方的手摸到自己腹部的时候大惊失色,一把攥住了对方。
“大哥?”张汶祥抬起头,看到马新贻瞪大的眼睛,一时间四目相投,双方无言。
“住……住手!”妇人从床上惊坐起来。
“兰姐。”一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碗放在床头,上去扶住妇人,“又做噩梦了?”
“没事,没事。”妇人见了来人,安下心来,掀了被子,起身下床,床下的女子连忙拿了碗给她,“刚起床,喝点水吧。”
“嗳。”叫兰姐的妇人喝了水,看向女子,“小玉,你黄大哥和张二哥呢?”
“他们出去了,最近见你精神不太好,就不让我喊你。”叫小玉的女子开始整理床上的被褥。
“小玉。”那兰姐坐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
“怎么了兰姐?”小玉转过身来。
“小玉,你……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么?”兰姐问道。
“鬼神?”小玉疑惑地看着兰姐,摇摇头,“我不知道。”一会儿又道,“若真有鬼神,我也没见过。”
兰姐长叹一口气,又见小玉在屋子里收拾着,要起身一起,被小玉摁下了,“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小玉不做声,自顾自干着活,最后从兰姐的床边拎起一块玉佩,“兰姐,这玉你怎么摘了,不带上?”
兰姐看看那块玉,突然感觉那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又想想最近屡屡噩梦都是因这玩意儿的到来而起,突然脱口道:“不戴了,小玉,你把这玉扔了。”
“扔了?”小玉吃惊道,“这玉。听黄大哥说可贵的很啊,是从哪个富商身上劫的。”
“我说扔了就扔了。”兰姐厉色道,“什么富商,就是个盗墓贩子,也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出来的。”
“好好,我这就扔。”小玉一听,也好似那玉是什么鬼玩意似得,忙不迭答应,转身就要出门扔玉。
“㭁远点。”兰姐在屋里喊道。
“嗳,放心吧兰姐,我去扔河里去。”小玉在屋外答道,顺便拎了一篮子衣服,准备去河边洗衣,“兰姐,桌子上有汤水,你别忘了喝,这几天日头热,你精神不好,别上山了,我一个人就做了活计了。”
兰姐听了,松了一口气,坐在床头出神。这几日,她总做噩梦,梦到丈夫黄纵和二弟张汶祥劫道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会武的举子,机缘巧合下,三人结拜成异性兄弟,再后来那举子当了官,提携了丈夫和二弟,又与自己偷情,导致三人反目,到头来三兄弟没一个落得好死,三人都化作了厉鬼找她索命。
“一定是那破烂冥物搞的鬼。”兰姐喃喃道,又再次看向屋外,那小玉全名陈小玉,是三年前在山下遇到的,说是遇到天灾人祸,家人都找不到了,兰姐看她可怜,收留了她,本想着撮合她和三弟,但看三弟张汶祥并无此意,而小玉又说家里给她定过一门亲,打算等日子稳定了下山寻亲去,也没有和汶祥结为夫妇的意思,日子久了,兰姐也就熄了这个想法。正想到这儿,就听窗外吵闹,原来是丈夫和二弟回来了,黄纵手里提着一个沉沉的塔拉,似是抢到了好东西,兰姐笑着上前,就见院里又来一位不速之客,待仔细看清来者,兰姐登时脸色煞白。
“咱们这里又来人了?”eiji被吵了起来,睡眼惺忪道:“来人不是很正常么?”
“长得还不错呢,不过不太听话,被老板关在黑屋子里,说要先饿上几天。”
“嗯。”eiji没理会,继续睡了,昨晚的客人口味太重,他还没缓过来。
“三天了,还没松口,我赢了。”eiji抽着烟袋看着黑屋子里的门,伸手向同伴要钱。
“真是的,每次都是你赢……”同伴不情愿地掏钱给他,“什么情况啊!”
eiji得意地磕嗑烟袋,别看他只是一个小馆子苍松里的男妓,但整个吉原的情报,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奶奶去世,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野男人走的时候欠了一大笔钱,高利贷的拿不到钱,就把他卖给咱们馆了。”
“来吉原的,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家里欠了债卖儿卖女的,不稀奇。”
“我说,老板!”eiji大喊了一声,来到老板的寝室。
“啊,eiji啊,什么事儿?”老板看到eiji倒也没发火,因为eiji人激灵,嘴甜会赚钱。
“我要是……把那个,叫什么?”
“福田良太。”
“对,就是他。”eiji一拍手,“我要是说服他的话。”eiji的食指与拇指比了一个圈。
“哼哼。”老板哼笑了一下,“你啊,随时随刻想着赚钱,行啊,你要是说服他,可以分你一点。”
“哟西,就这么定了。”eiji拍拍屁股就走了。
“那,我说,饿了吧?”eiji手里拿着一个饭团,走到黑屋子的门口,看着屋子里的人。
福田良太抱着双腿坐在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eiji手里的饭团,咽了口唾沫,又警觉地看着eiji。
“饿的没力气说话了吧?”eiji笑了,“也是啊,每个来这里不听话的人都这样。”他见良太的目光发起狠,也不是很在意,仍然自己说着。
“我说你啊,运气还是不错的。”eiji啃着饭团,良太见了,把头低下了,“星の馆知道吧,吉原三大男馆之一,按理说比咱们这种小馆子规矩点,但是呢,下手黑多了。”
“前一阵子,就半个月吧?”eiji啃了一半,突然把半个饭团留在手里,“星の馆来了个罪人,就是犯了罪被打入吉原的那种,也是饿了几天,还不听,知道星の馆怎么办的么?”
良太抬起头,看着eiji,eiji有些得意。
“星の馆找了几个男人,挨个的上了那人一遍。”eiji拍拍手笑道,良太愣在当场,“我说啊,咱们这里比星の馆更不如,老板更狠,到时候惹急了……”eiji看着良太微微的发抖,心里知道自己说动了对方,有些得意,“迟早是要被人干的,只是被干的惨和被干的舒服点,你自己想想,想通了,这个!”他举了举手里的半个饭团,“吉原里小馆别说饭团子了,大米都吃不上的,你来吉原以前只怕也没吃过大米吧?这是我狠狠心找人买的,你答应了,这半个就给你。”
良太盯着那半个饭团盯了好久,最后轻微地点了点头,eiji笑了,将那半个饭团扔给良太,起身走了。
“有好货是么?”浑厚的声音在馆里响起。
“黑泽少爷,这边来。”老板一脸谄笑,“我知道黑泽少爷都是去星の馆,我们这种简陋的小地方没有好货哪敢喊您啊?”
“是不是好货要看了才知道。”黑泽笑道。黑泽满,父亲是江户数一数二的富商,早年间还机缘巧合得了武士身份,一家子鸡犬升天,从此也能趾高气扬地走在吉原里了,长子黑泽满,天天不务正业,次子黑泽勋倒是一表人才,据说要接老爹的班,而小儿子黑泽凉却学医去了。
“模样好,身段好,年龄也好,刚十五。”老板微笑道,“而且是个雏儿。”
“雏不雏的两说,十五有些大了吧?”黑泽满挑刺道,“这么大又不解风情,很难办啊。”
“黑泽少爷,您先看上一眼,不合意的话,我亲自送您去星の馆!”老板自信满满。
“也好,你去把人带上来吧。”黑泽满在客房落座,点了根洋烟,看着老板道。
“您放心好了。”老板拍拍手,福田良太被人从门外推了进来,“快行礼!”
“黑泽少爷!”经过七天的调教,良太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认命也不行。
“模样还行,就是……”黑泽仔细端详了一下良太,笑了一下,“算了,不过你这个馆里能出这样的人,也算不错,好的清倌人每年都被三大男馆提前收了,哪里还能剩下好的给你?”
“黑泽少爷说的是,还是你体谅我们。”老板笑笑,就走出了客房,将门拉上了。
“名字?”黑泽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良太……”福田良太小声道。
“啊?”黑泽没听清楚。
“福田……福田良太。”良太声音高了一点。
“第一次?”黑泽满见良太点头,心里了然,“嘛,虽然说是第一次,但是怎么做你还是明白的吧?”良太再次点了点头。
“那就脱吧。”黑泽满把洋烟摁灭,看着良太。
“诶?”良太愣了一下。
“真是的!”黑泽满无奈笑道,“我就直说吧,星の馆的孩子,往往是挑五六岁的孩子入馆,从小就好好培养,到十四五接客,头夜最便宜也要三十金,你们这种小地方,漂亮的清倌人是不会来的,好容易有一个,也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懂,没什么情趣,所谓初夜也不过就是玩个紧致便宜罢了,好了,废话少说,脱吧。”
“是……”良太颤颤巍巍地应了,开始慢慢地将腰带解开。
“磨磨蹭蹭的……”黑泽没有多少耐心,见良太动作慢,干脆自己上手,一把就扯开了良太的衣服。
“……”良太这几日对男男之事也有了个了解,可真轮到自己做了,还真是不知所措。
“啊啊……”黑泽对良太并没有太多怜惜,褪去良太的衣衫,摁住他的屁股,伸出手指就往臀缝里塞。
黑泽满感受到良太的后穴紧紧地夹着自己的手指,满意地笑了笑,“看来你们老板没骗我啊。”他往里又戳了戳,加入两根手指,扩张着。
“啊……”良太觉得后穴被黑泽满弄得生疼,下意识地就要伸腿去蹬,可劲儿小的很,原来良太这种刚进馆的,为了防止前几次不适应而反抗,馆里会让他们一直处于挨饿的状态,免得他们逃跑。
“果然啊!”黑泽满捉住良太的脚,“小馆子的人,就是不如星の馆的听话。”黑泽也没了耐性,直接撩起衣服,将已经肿胀的分身对准良太的穴口,直冲进去。
“啊啊……痛啊!”良太感觉到后身撕裂般的疼痛,想要挣扎着逃开,哪知道却像被黑泽钉在那里一样。
“喂!”黑泽狠狠拍了良太的屁股一下,“别夹那么紧,我还怎么动。”
“好痛!”良太只能尽力去放松,可黑泽动弹起来,在他后穴进进出出,不断地刺激着穴内的嫩肉,根本无法让他分散注意力。
“确实是第一次。”黑泽满看着良太后穴不断滴落下的红点,内心有些得意,更是加紧了动作。
“啊!”黑泽满律动了好一会儿,良太却觉得好似过了一整晚,疼得他最后连话都说不出,直到感觉一股热流喷洒在自己股间,才明白对方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黑泽很满意,但是只一次是无法满足他的,而良太的后穴也不适合他来第二次了,看着侧躺在那里的良太,黑泽拉他过来,捉着他的手抚慰自己,当快要释放的一刹那,他又拉过良太的脸,白浊的热液悉数射在了良太脸上,又一点点流下来,洒在榻榻米上或是流到了脖子里。
“这个,给你。”黑泽拿起案子上的饭团,塞给良太,原本只是想逗逗对方,哪知良太看了,连忙塞到嘴里,混着脸上留下的浊液一起吞到了肚子里。黑泽先是愣了一下,又哈哈大笑,起身穿戴好就走了。
“二十二金,黑泽少爷您走好。”老板笑开了花,目送黑泽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