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上記の広告は3ヶ月以上新規記事投稿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えます。
温客行看着围上来的武林正道,仰头轻笑,他体内血气上涌,已有些压制不住了,“杀了本座,钥匙就是你们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又更添了一丝魅惑之感。
武林正道之中,嗡嗡作响,正要一拥而上,却从侧翼树林中射出数支暗箭,一时间死伤不少,有人从林中走出,为首的,正是周子舒。
“你埋伏多久了?”在看到周子舒的一刹,温客行变了脸色,又很快恢复正常。
“有一阵子了。”周子舒由着天窗和江湖相互厮杀,走上前去。
“自始至终,你都是晋王的人。”温客行盯着周子舒,看不出悲喜,“为了等这一刻,你忍了好久了吧?”
“你将武库钥匙给我,我绝不会为难你。”周子舒开口道,“一直以来,我虽然对你有所隐瞒,但这次绝不会骗你。”
“武库钥匙?”温客行轻笑一声,目光游移到周子舒的发间,那里别着一根发簪,是昔日二人缠绵时,他为周子舒簪上的。
“你师父秦怀章要是还活着,看你害死同门,逼死他亲儿子,残害忠良,做晋王的走狗,不知会作何感想。”温客行哈哈笑道,“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这些。”
周子舒面部渐渐狰狞,抽出腰间白衣软剑,刺向温客行,“这就是你的选择,我给过你机会了。”
“世人皆负我,举世皆可杀!”温客行恨道,亦展开扇子迎战。
论筹谋算计,世间人少有胜过周子舒的,但论武功招式,除了叶白衣,世间人都不及温客行,周子舒武功略逊于他,却因温客行与武林正道厮杀脱力而赢得机会,一剑刺入了他胸口之中。
“我不想杀你,你和我回去,我……”周子舒有些慌张,不料被温客行的折扇划伤胸口,他下意识间抽出白衣剑,亦还了对方一掌,便是这一掌,将温客行打下了山崖……
“啊!!”十几岁的周子舒从床上惊起,他通身大汗淋漓,惊恐地看着四周。
“爹,子舒哥哥醒了!”坐在床边的九岁男孩起身喊道,飞奔出门,不一会儿,他和一个成年男人一同进来,那男人为周子舒把了把脉,“好了,你子舒哥哥再喝三五剂药就没事了。”
“九霄?师父?”周子舒又惊又喜,惊的是明明已经死在赫连翊的王府,却又在四季山庄活了过来,喜的是,此刻光景,是自己十几岁的时候,而师父秦怀章的身体与前世相比,也健康许多,看来不会再早早离开人世了。
“子舒你快躺回去。”秦怀章慈祥道,“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转身又教训秦九霄,“你啊,出去惹事,惹事也罢,那些山贼本来也该教训教训,可你自己又摆不平!”
“我,我错了,是我武艺不精……”秦九霄有些为难,父子二人说了一会儿,见周子舒精神不济,便出去独留他一人歇息了。
周子舒看着房梁,脑中诸多画面闪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老晋王设计害死的,而自己给赫连翊卖命多年,才发现身边师兄弟的死和他也脱不开干系。
书上常说诸天万界,那我现在是在另一方大千世界,还是又重活一世?周子舒思索着,好在我那一掌无人可解,我死了,赫连翊也要给我陪葬,上一世的恩怨也算有个了结,这一世……他想到什么,眼神变得阴冷,在九霄再次进门前恢复如常了。
在四季山庄的日子,是周子舒过得最惬意的时光,重活一世,他更要好好珍惜,待师父秦怀章和师兄弟更为细心,而另一面,却又借着前世的经历,将天窗势力私下经营了起来——他终究还是需要自己的势力,去做点见不得光的事。
“甄氏夫妇?”周子舒问道,“师父,您说甄氏夫妇还活着?”
“是啊,甄氏夫妇得长明山剑仙庇佑,得以保存,现在虽说是在神医谷隐居不出,却仍在做着悬壶济世的事。”秦怀章道,他手里拈着一封信,“近来,有关琉璃甲的传言又在江湖上传起,你甄伯父和容炫当年走的近,我怕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所以想派你们过去,若有不好,也可以帮衬一二。”
周子舒听了,内心自是一万个答应,前世未寻得甄氏夫妇和二人之子甄衍的下落,是秦怀章的憾事,亦是周子舒的遗憾,今生能再见到甄氏一家三口,周子舒哪有不乐意的,翌日便起身上路了。
“师兄,怎么了?”秦九霄看到周子舒收了机关雀的信后情绪低落,“可是甄伯父那里有什么变故?”
“不打紧,一些旁的事。”周子舒搪塞过去,他已知晓此方世界与前世有诸多不同,这里除了男女之分,又有乾元,中庸,坤泽一说,男人亦可生子,他在这里已呆了七八年,每每想起温客行坠崖前对他的讥讽,心中郁结无法舒缓,只恨不能早点寻得对方,趁着此时温客行年纪不大,或许可以犹如熬鹰那般磋磨捉弄一番,再拴在身边不教他离开;只可惜,天窗来报,鬼谷中没有温客行,连顾湘这个人也没有,周子舒心中失落不已,一路上郁郁寡欢,直到了神医谷才有好转。
甄氏夫妇对来到神医谷的几个年轻人颇为热心,自家孩子去年来了情潮,成了坤泽,自然要找个可靠的乾元托付终身,夫妻俩看着来的几个乾元,觉得都是一表人才,选哪个都好,满意至极。
周子舒前世终其一生,亦未寻得甄氏夫妇和甄家弟弟,算是他一生之憾,重活一次,见对方安然无恙,心里亦是开心,抬眼转眸的一瞬,看到走进来的人,顿时好似天打五雷轰一般,楞在当场。
“阿行……”周子舒呐呐,“怎么是你?”
“你不可以欺负她!”温客行扯着周絮的衣角,有些急,还带着三分怯。
“谁?你是说顾湘啊。”周絮想了想,明白了温客行说的是谁,“那我不欺负她,只欺负你好不好?”
温客行瘪瘪嘴,心中委屈,低头不语,周絮逗他道,“你那婢子长得不错,正合我意,不如我收了她。”
“不可以!”温客行自知若周絮真的起意,他无力阻拦,只能苦苦哀求。
“你这么紧张她,为何啊?”周絮继续胡闹,“她不过是个婢子,给了我,我便不再欺负你了。”
“我宁可你,你吃我……”温客行急忙说道,生怕周絮真的看上顾湘。
“哦?”周絮收敛起胡闹的样子,“这是你说的?”温客行虽然为难,却也重重点头。
“那你把衣服脱了,自己脱。”周絮道,温客行只得照办,垂下头,慢慢解开腰带,一件件脱了下来,周絮的目光从温客行脸上扫到身上,再回到脸上。
温客行的身体,他不知看了多少遍,也早就用舌吻过几个来回,偏偏这次,觉得和以往都不一样,心中一股燥热,恨不能当场就压上去。
周絮偏偏要忍着,手指在温客行身上来回游走,慢慢划到那花穴里进出,啧啧水声让温客行颇觉羞赧,闭上眼睛,却听周絮道,“睁开眼,低头好好看着。”
不得已,温客行睁开了眼,只见周絮的手指在下抽插,带出点点露液,他身体微微发起抖来,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周絮的举动让他产生了反应,眼中起了雾气,却又不敢落泪,只能咬牙忍耐。
待周絮觉得差不多了,挺身而入,他见温客行又要撇开头,便用手捏住对方下颚道,“看着我”,待对上温客行那怯而悲的双眼,心中一阵子满足,又生出一分别样念头,反倒先挪开了目光,“若是受不了了,便和我说。”
周絮这句话本是心中生了一丝不忍,给温客行留了一分余地,而在温客行理解,却是若是承受不住了,便要坑了顾湘了,哪里还敢喊饶,便是周絮在他身上比往日更放肆,也紧咬嘴唇不敢放声。
温客行的举动,反而刺激了周絮,他本起了性,想要好好享受一番,却见温客行不言语,心里渐生出火气来,索取更甚,“嗯……啊……”温客行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却仍然压抑着。
“怎么,你平素都是装的?”周絮窝火,将精种再一次射到对方身体里,又突然运气,温客行的内力随之渡到了周絮身上,“不……好痛……”经脉尽断的痛,再次传至温客行的周身,他终于高声呼唤了几声,“不行……”
“早点服软,何必现在受苦。”周絮冷笑道,“你生了女人的东西,难道也能怀孕不成?”忽听得院落有动静,当即捂住了温客行的嘴。
“主人?”是顾湘的声音,声音倒不大,“你没事吧?”
“你主人睡了。”周絮道,他爱玩些花样,却没有让人旁观的嗜好,温客行听到阿湘的声音,慌了神,在周絮身下挣扎起来,经脉却再次苦痛起来,剧痛之下,温客行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睡了?”顾湘有些犹疑。
“你有事?我把他叫起来就是。”周絮的声音似乎很正常。
“别……”顾湘闷闷道,“他伤还没好,还是多休息的好,我明天再来看他。”
周絮待顾湘走远了,从温客行身体里退出去,他刚刚见对方挣扎太过,一下子发了狠,待听得顾湘的话,又查看了一次温客行的伤口,见并未崩裂,才放下心来。
盯了温客行的睡颜一会儿,周絮心中烦躁,他们兄弟二人是风流场上的常客,从来讲的是你情我愿,自温客行来后,自己要的每一次,都是在强,反倒显得是在欺男霸女,顾湘虽然长相身段对他胃口,但他对顾湘实无龃龉心思,只不过是拿来逗弄温客行而已。
“既然是送来的炉鼎,自然是给人睡的,况且是鬼谷的恶鬼,什么孽没做过?岂能因为傻了就放过?没什么可心软的。”周絮低语,温客行早已昏死过去,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顾湘次日一早便去探望温客行,见对方还在熟睡,也不敢乱吵,只一个人坐在院中,忽而一盘点心落在身边的石桌上,扭头一看,却是前几天给她糖糕的杂役。
“打杂的,是你呀。”顾湘道,随手拿起点心塞到嘴里。
“顾姑娘,你怎么不进去啊?”那杂役作势向屋内张望。
“嘘。”顾湘示意他小声点,“我主人睡着呢,你可不要吵醒他。”
“哦哦。”杂役也压低声音,收拾院落的动作也轻了很多,有一搭无一搭地和顾湘聊着。
“你问那么多干啥呀?”顾湘说了不少,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
“咳,小的自幼便没离过这镇子,鬼谷都是听人说的,如今见了真鬼,啊不是,鬼谷的真人,自然好奇嘛。”那杂役解释道。
“哦……”顾湘放下疑虑,听得屋内动静,“我主人醒了,不和你说了。”说完便转身离开。杂役亦想撩开帘子进去,转念想想,又走了。
“说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没多少,九成九是在夸她家主人,若真如她所说,那能与鬼谷谷主向匹敌的温客行也就不是恶鬼,改叫温大善人算了。”周絮将面具摔在桌上,没好气道,“看来,还是要派自己人进鬼谷。”
周絮没再想这些,安排好了一切,已是临近黄昏,想着温客行也该起来了,便收拾了一番,换了一身轻便又更干净的衣服,直往温客行那边去了。
刚进院落,周絮便觉得不对劲,顾湘不在,温客行的屋子房门大开,门口杂物一团狼藉,周絮心道不好,快步上前。
温客行的口中塞了帕子,被一小厮压在床上轻薄,若是往常,倒也不至于此,偏偏他肩头有伤,昨日又被周絮要的狠了,浑身无力不说,内力亦是全无,只能任由对方摆弄,双足已被对方掐出了不少青红印子。周絮看此情景,怒火骤起,直接拿住小厮,将其摔到了院子里,顾湘也迈进了院子,是何情形,一目了然,她亦要发作。
“庄,庄主饶命。”小厮见状不好,连忙求饶,“小,小的是一时色迷心……”话音未落,人头倒是先落了地,剑握在周絮手中,血顺着剑尖落在地上,满院子都是血,他胸口起伏,并非是因为杀人而动了力气,是因为他动了气。
“主人,你怎么出来了!”顾湘上前,拦住温客行,将其往屋内拉,温客行怔怔看着地上的尸首,再抬眼,看到了在周絮,心中恐慌,反倒将顾湘挡在身后,顾湘见了周絮,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会放这种人进来,你们山庄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不是也在照看着你主人,怎么刚才不见人影?”周絮在气头上,冲顾湘吼道,“若是我不来,你主人就让人得手了。”
“我……”顾湘声音弱了下来,“我看主人受伤了,想做点好吃的给他……再说,再说若是我主人没傻,哪里会被你们欺负……”说着说着,心里一酸,落下泪来,“我又打不过你们,从来都是主人保护我,我却没法保护他。”
温客行见了,转身去给顾湘拭泪,周絮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想要说什么,对方见了,抖了一下,紧张地看着他。
“你吓着我主人了,而且你身上有血,我主人不喜欢。”顾湘道。
“你不是说他在鬼谷也是数一数二的吗?”周絮哼道,“一个恶鬼还怕这个?”
……顾湘也知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忿忿闭嘴,而周絮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顾湘陪温客行回屋里坐定,她见温客行慌张不已,轻声安慰,不一会儿,房门推开,温客行慌张地往后缩了缩,顾湘望去,却是那叫周絮的杂役进来了。
“你进来做什么?”顾湘正在生气,出言讥讽,“你小心点,别让你们庄主砍了脑袋,就和院子里那个人一样。”
周絮只笑笑,并不在意,“我过来给你们收拾收拾,院子里虽然有人收拾干净了,但这里还乱着呢,你现在也没心思做这些吧。”他见温客行坐卧不安,皱眉道,“可是受了惊吓?”
“嗯。”顾湘点点头,她想去弄些安神镇静的药来,现下却又不敢离开,四季山庄的人她又信不过,一时间踌躇起来。周絮不言,从袖子取出些香来焚上,“你这是做什么?烧的是什么东西?”顾湘问道。
“安神助眠的。”周絮说道,“放心吧,对人没有伤害。”
不一会儿,温客行便平静下来,精神好了许多,亦无不适,顾湘面色稍霁,“打杂的,你倒懂的挺多。”周絮仍旧不在意,又取了些熏香给她,“今日他受了惊吓,我多放了两片,明日给他焚上两片就好,再往后一片也多了,一会儿他会睡一阵子,他没吃晚饭,醒来该饿了,又受了惊吓,只怕没有胃口,不要给他甜的,吃了会烧心,给他弄点醒胃又温和的汤菜。”
周絮细细嘱托,顾湘连连点头,由着周絮收拾屋子,温客行不一会儿便睡下了,睡梦中忽而唤了一声,“子舒哥哥。”周絮听了,愣在当场。
“他刚才唤什么?”周絮转头道,顾湘皱眉,“好像,好像是什么哥哥吧。”
“你主人平日也喊过么?”周絮继续追问,顾湘摇摇头道,“我主人以前从不说梦话的,鬼谷那种地方,哪里会睡得安稳,而且他以前的事也都没和我说过。”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放心吧,下人们再不敢胡闹的。”周絮说完,也不等阿湘回话,转身就走,临走时,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手搭在门边,已捏得花白。
“你是说,温客行本名甄衍,是甄如玉和谷妙妙夫妇的孩子?消息可靠么?”周絮看着下人呈上来的结果,厉声问道,自鬼谷送人过来,他便派了不少探子打入鬼谷,近日刚好有人探听了消息回来。
“千真万确,甄如玉和谷妙妙早已丧身鬼谷,而鬼谷谷主之所以留下温客行的性命,乃是贪图武库钥匙的下落。”下人答道,“温客行对鬼谷谷主早就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前一阵子两边动手,温客行中了暗算,才被送了过来。”
“再去查探。”周絮道,“兹事体大,不要声张,若从你这里传了出去,谁也救不了你。”
“属下明白。”下人心中一凛。
待下人走后,周絮匆忙回到书案前,展开信笺,便要给周子舒去信,他奋笔疾书,却越写越慢,待写完书信之时,他又收了手,将书信皱成一团,犹豫片刻,将那写好的书信扔到了火中。
过了几日,周絮再去到温客行那里,对方仍旧是垂头不言,周絮叹气,“你不要怕,我之前说要收了顾湘只是胡闹,并非真的起意。”温客行仍旧不言,周絮自知此事非是三言两语能够缓解,只好生宽慰,从长计议。
“你虽然年纪比我小,拜入师门却比我早,我倒还要叫你一声师兄呢。”周絮看着温客行的睡颜道,“现如今,我的同门师兄就只剩你一人了。”他握住了温客行的手,“我好好待你,不会把你交给他的。”
“打杂的,打杂的,你上次让他们做的那道羹真好吃,这次再让他们做些。”顾湘笑道,温客行有孕后,她见扮作杂役的周絮对温客行悉心照料,逐渐和他熟稔起来,“正好给我主人吃。”
“是你爱吃吧。”周絮笑道,“我和厨子说一声,让他多做两份。”
顾湘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又道,“多亏有你,我主人这段日子才能过得舒心点,若是换了别人,可没有这么上心。”
“你主人怀了庄主的孩子,我们下人自然要小心服侍。”周絮道。
“哼……”顾湘冷笑,“若我主人不给你们那王八蛋庄主怀孩子,就要继续受欺负是不是?就像上次,都被小厮轻薄了。”
周絮黑了脸,却又无法发作,只能当没听见,拿别的话把顾湘引开了,温客行对他早已不再警惕戒备,乖顺了很多。
“我们这里虽说四季如春,可终究是入秋了,需得注意别着凉。”周絮牵过温客行的手,试了冷热,才放心。
温客行冲着周絮乐了一乐,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孕期已有五月,腹中孩儿已经会动弹了,周絮也伸出手来去试,两人心情皆好,周絮突然鬼使神差道,“待孩子出生,我便带你和孩子走吧。”
温客行愣了愣,没听明白,周絮又道,“我们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在那里定居,安安静静,好好地过一辈子。”
“要带上阿湘!”温客行立刻道。
“嗯!带上她。”周絮点点头。
“成岭也带上。”温客行想了想,“老怪物也可以,最好叫上罗姨!”
“你这是不是把薄情司的姑娘都带上啊?”周絮哑然失笑,“这哪里还能安安静静。”他见温客行不似说笑,又答应道,“好好好,都带上,阿湘,小曹,成岭,叶前辈还有你的那位罗姨,若是她愿意,把薄情司的姑娘也带去,咱们热热闹闹地过日子。”
“不准带曹蔚宁!”温客行发急了。
“不带不带。”周絮哈哈大笑,抱住了温客行,“阿行,阿行!”他唤着,又轻吻着对方。他见温客行眼神迷离,便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下去,却又在触碰到温客行那处后,些许惊奇道,“你这样就湿了?”
温客行刷地红了脸,炉鼎之身,本就宜动情欲,他又在孕中,情欲更胜似以前,曾经被周絮摧残,只一味被索取,不得乐趣,才对情事恐惧,如今又被周絮好好对待,也渐渐生出了别样的欲念。
“你想要?”周絮促狭,见温客行的样儿,倒也没多为难,碍着他肚里的孩子,也不敢玩花样,只教他侧卧,自己从后面入了进去。
“啊……”周絮进入的一瞬,温客行花穴再次涌出一股蜜液,顺着两人交合的缝隙流了出来。
“就这么想要?”周絮逗弄道,也没停了抽送,可能是因为孕期,温客行的两片玉蚌较之往常,更加厚软,吸附在他的分身上,让他也舒服多了。
“没,没有……”温客行羞道,周絮听了又玩笑说,“你不想要,我便不弄了。”说完便要离开。
“别走……嗯……”温客行着急,双腿夹紧,两颊绯红,周絮哪里会真的走,那两片蚌肉似乎在挽留他的分身,吸得紧了,销魂的很,他加快了些,抽插的那处泛起咕唧水声,听得温客行只能用袖子盖住脸,不敢看他。
“啊啊……要射,要射呢……”温客行高呼一声,泄了身子,周絮也就着他花穴收缩的时候射了出来,两人挨在一处喘息,直到温客行哎呦一声喊出来。
原来随着温客行欲望释放,宫房也随之收紧,裹得孩儿在内不甚舒服,自然有所反应,在温客行的肚子里闹腾起来,温客行捧着小腹惊呼,心里又是羞赧,又是紧张,不自觉落了泪下来,周絮也颇为自责,先为其试了试脉息,见无大碍,将对方揽入怀中,一手抚上温客行的小腹,并不活动,只轻声安抚,“莫怕莫怕,阿行,孩子没有事的,是我不好,不该太心急……”
温客行渐渐平静下来,他身子重,昏昏睡去,周絮又命人打了水给他清洗身体,服侍他好好睡下了。
“听说,鬼谷的人都叫你温疯子……”周絮看着温客行的睡颜,“可惜再可怕的恶鬼,也抵不过人世间的阴谋诡计。”
“谁能想到,鬼谷人人闻之色变的恶鬼,竟是个美人?”他轻抚温客行的面颊,感慨道,“何止是个美人,抚养婴儿,匡扶弱女,和我们兄弟俩比,简直就是个温大善人。”他笑了,“真真有趣,这世间,鬼居然做善事,而人却在作恶。”
“你清醒的时候,必然是光彩夺人的。”周絮看着温客行,柔声道,“我不能让你清醒,我不怕死,更不担心死在你手里,可我更想和你呆得久一点,我只剩你一个师兄弟了,不想将你让给他人。”他有些哀伤,拿过温客行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等一切安置妥当,我们就去别的地方过一辈子,哪怕我一辈子都不能露出真面目……”
四季山庄的大门是被周子舒撞开的,他从天窗跌跌撞撞走出来,就直奔这里,一路不知想了些什么,待踉踉跄跄走到产房,听到孩子的哭声,又听到接生的张嬷嬷道,“恭喜恭喜,是个小公子。”他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都还活着呢,你们请的产婆倒是挺有经验,也稳得住。”叶白衣亦从里间走出,白衣上沾染着些许血点,他冷笑道,“想不到我叶白衣也有当接生婆的一天,若非我和那产婆坐镇,真真就一尸两命了。”
“多谢前辈……”周子舒身子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你兄弟死了,温客行是个阴阳同体之身,又有炉鼎之资,为世间所不容,你打算如何安置?”叶白衣开口道。
“阿絮并未出事,那,那是我在气头上,才对衍……才对他说阿絮死了……”周子舒起身对叶白衣道,“叶前辈,我刚得知,温客行是我失散多年的师弟,您放心,我自会好好待他。”
“失散多年的师弟?”叶白衣重复了一句,笑了起来,讽刺而阴冷,“若他不是你师弟呢?”
“前辈是何意思?”周子舒愣住。
“从一开始,你们兄弟俩对这小蠢货也没有多好,不过是因为他怀孕兼之我来了,才做做样子,你和你弟弟有什么恩怨我不了解,可你拿温客行出气的事就在昨日,短短一日就转了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叶白衣冷冷道,“豢养一个炉鼎可使武功精进,我看你日后是要将他养起来,再行采补之道吧?”
“晚辈绝无此意!”周子舒急急道。
“我刚才问你,若他不是你师弟,你会怎样?”叶白衣拿起他放在门外的重剑,“若是和你们非亲非故,是不是就可以任意凌辱,恣意妄为了?”
“若他不是衍儿,就凭他生下阿絮的孩子,我也不会为难他的。”周子舒斩钉截铁,“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弄清楚他的身份,又怎么会对他不好。”
“好一个不会为难,他是你师弟,哪怕是恶鬼也要收留,他不是你师弟,就可以随意摆弄。”叶白衣哼笑一声,“我还是带他离开这里,去长明山的好,省的他被你们这些人欺负。”
“前辈不可。”周子舒心中一惊,自知胜不过叶白衣,也顾不得别的,直直跪下,“前辈,温客行乃是我师父生前苦寻未果的弟子,还望前辈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不要带他走。”若是平时,周子舒定会想些别的话来周旋,可他受温客行即是甄衍的冲击,又忧伤于师弟要痴傻一生的事实,哪里还会想方设法应付叶白衣呢?
重剑的剑脊狠狠打在周子舒的脊背上,叶白衣动了怒,“你还有脸提你师父!”周子舒生受了叶白衣一击,却并未退让,叶白衣再出一剑,接连三剑,周子舒都生生受了,哪怕一口口的血吐在地上,也并未松口。
“罢了,我在江湖中还有些事要去了结,带着这小蠢货实在不方便,若等我回来后,你们还是拿他不当人看,就别怪我替秦怀章清理门户了,这四季山庄,全死光了,也比被人败坏名声强。”叶白衣叹了口气威胁道。
“前辈放心,晚辈定会用心对待衍儿,不会再拿他做炉鼎看,更不会对衍儿做出禽兽之事的。”周子舒对身上受的伤痛毫不在意,心中酸涩苦楚道。
叶白衣收起重剑,看了产房一眼,便离开了,他护得了温客行一时,护不了一世,好在已探出温客行体内的余毒再有个一年半载便耗没了,届时恢复清醒,应当能有自保之力。
周子舒见叶白衣离去,挣扎起身,一步步挨进温客行的卧房,却被顾湘低声呵斥,“我家主人已经睡下了,你还要进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他……”周子舒忧心张望,自温客行到四季山庄以来,他对温客行不过正眼瞧过几次,此刻只想好好端详端详。产婆出来,亦说温客行此时情绪不宜波动太大,他也只好在其床头站了一刻,再跑到回廊坐下……
“我的好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周絮被关在密室之中,看到周子舒前来,出言讥讽,“快有一年了吧?舍得从权力欲望中抽出身来看我?”
“关于衍儿在鬼谷的事,你知道多少?”周子舒开口道。
“他还活着么?”周絮开口问道,周子舒想要回答,却不知如何说,只沉默一瞬,周絮见他不答,又恨恨道,“那就是死了,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周子舒不答,只听得周絮又道,“亲手害死你的甄家弟弟,你心中有何感受?”
“衍儿是被你我共同害的,我们都脱不开干系。”周子舒冷冷道。
“是啊,是和你我都有关系。”周絮重复道,他看向周子舒,嘲笑说,“我真是佩服你,不亏是我的好大哥,如此铁石心肠,你的甄家弟弟死了,身边的师兄弟一个都没了,还能在朝堂上虚与委蛇,还能安安稳稳,心安理得地当着这个天窗之主,当年父亲和师父教给你的忠义仁爱都去哪儿?啊?”
“爹娘教我忠义宽仁,我错信晋王,错投仇家门下,残害忠良,不忠不孝;师父将师兄弟托付给我,我将他们一一祸害致死,又草菅人命,滥施刑罚,不仁不义。”周子舒突然抬眼看向周絮,盯着他的眼睛道,“阿絮,那你呢?爹娘师父期望你宽仁博爱,逍遥自在,你又做到了几分?你早知父亲和师兄弟的死因,衍儿的事你也知道,却从来不告诉我真相,眼睁睁看着我一错再错,是不义。”他一步步向前,“你口口声声说我残暴不堪,而你却对着无辜的炉鼎之人又做了什么?你宽仁吗?至于逍遥自在?都是假的,从头到尾,你所作所为没半分洒脱逍遥,都是装的罢了!”
面对周子舒的步步紧逼,周絮虽仍站在原地强撑,却还是垂下了目光,“你说得对,我不仁不义,也没有资格来说你,我报复了你,却忘了温客行也是我口口声声要保护的师兄弟之一。”
周子舒转身要走,又被周絮喊住,“周子舒,若你还念及一丝兄弟情义的话,我求你两件事。”
“什么事?”周子舒停下。
“我知道天窗向来有各种花样的酷刑,对待脱离天窗的人更是会打上七窍三秋钉作为惩罚,可我虽是你的影子,却从未真正进过天窗,所以我求你杀我的时候,给我个痛快,我可不想钉那个破钉子。”周絮道。
“第二件呢?”周子舒未转身,亦未回头。
“第二件……”周絮迟疑了一下,“我想在死后和温客行合葬。”他说完,周子舒捏紧拳头,一言未发,快步离去。周絮看着他,缓缓瘫坐在了地上,一丝一缕光芒泄入暗室,他抬眼去看,可能是在暗室久了,被光耀了眼,落了好久的泪。
周子舒从天窗回到四季山庄,温客行刚刚看着乳娘哄睡了元宝,见周子舒进来,乳娘带着孩子知趣退下。独留他二人相处。
“衍儿,你可要休息?”周子舒稳定了心神,柔声道,近一年的努力,温客行见到他,终于不再惧怕,只是仍旧恹恹没有精神,也不爱搭理。
周子舒已经习惯了温客行如此,叹了口气道,“你想阿絮了吧?他没死,我之前说了气话,我只是派他出了远门,近日他就会回来了。”
温客行听了,抬起头来,却满眼狐疑,他有些高兴,却又不敢信,周子舒心中叹息,“我不骗你的,没几日他就会回来了,你俩就能在一起了。”
温客行点点头,又将头缓缓低下,周子舒一时无言,只坐在床边,看着对方。
许久,或是温客行心中厌烦,转头四处张望,忽而看到周子舒为元宝折的草蚂蚱,突然开口道,“我子舒哥哥也会折这个,你和他折的好像啊。”
此话一出,好似在周子舒心中炸了一道雷,他身体僵硬,生硬道,“是么?”
“嗯!”温客行点点头,“子舒哥哥人也好,很会照顾我的,可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么多年了,他可能已经是坏人了。”周子舒声音微颤。
“你胡说,子舒哥哥怎么会变坏。”温客行急得高声嚷嚷起来。
“人都是会变的,这么些年,衍儿,物是人非了。”周子舒看着温客行,痛苦道。
“子舒哥哥不会变的,你瞎说。”温客行显然不满,又低下头嘟嘟哝哝,才嘀咕了一会儿,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不是周子舒又是哪个,他心中惊恐,却又不敢动弹。
“就这些,让我抱一会儿就好。”周子舒闭上眼睛,把头埋在温客行颈间,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舍离开。
“新帝刚刚登基,还有要用得着天窗的地方,没人知道,赫连翊是被我杀的,英儿,你不比我,不要冒进,守成即可。”周子舒回到书房,嘱咐韩英,“要让皇上觉得,天窗并非仅仅属于赫连翊一个人,而是可以被他牢牢抓在手里的。”
“大人,韩英明白!”韩英应道,“可是,您真的要退隐了?”
周子舒点点头,“我有些倦了。”韩英见他神色疲惫,也不好再说,告辞退下。
待韩英走后,周子舒摊开信笺,只落下开头四个字:吾弟衍儿,便迟迟不再落笔,他的衍儿弟弟已经傻了,又如何能看明白他的书信。他看着书案一角,锦盒里躺着七颗钢钉,于是取出一颗,握在手心,痛苦合眼,刚要有所动作,便有下人来报,原来是段鹏举勾结了鬼谷和毒蝎寻到庄外了,周子舒起身便走。书案上的信笺,只写了八个字:吾弟衍儿,悔之晚矣……
“你不会以为,凭着几个草蚂蚱,就能让我念及旧情,不再追究你们兄弟二人。”从龙渊阁出来,温客行看到周子舒在折草蚂蚱,讽刺道。
“你想多了,是元宝前一阵子吵着要玩。”周子舒神色未变。
“那你折三五个便罢,折这么许多,够他玩几年了。”温客行瞥了一眼。
“多折点吧,以后也没甚机会了。”周子舒叹道,彼时温客行不明所以,一年后才明白。
四季山庄的弟子都知道山庄里现在最金贵的人是他们那位温师叔,目前已经怀胎七个月有余,听说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他们子舒师父的,可师叔对子舒师父并不亲昵,而师叔先前和阿絮师父还有一个孩子,就是目前动辄上房揭瓦的周玄小娃。可师叔好像对阿絮师父更不理睬,还不如对子舒师父。三人之间,关系太复杂,不是一众小辈可以置喙的。他们虽然好奇,也不敢问。
“那个姑娘多大啊?家住哪儿?爹娘是做什么的?”一众弟子起哄道。
被起哄的弟子不耐烦,刚要说啥,却见树下坐着一人,仔细一看,却是周絮。
“师父。”众人行礼,周絮往嘴里倒了一口酒,抬眼笑道,“说什么呢,闹哄哄的。”
“师父,星明相中了山下一个姑娘,刚刚我们看到他和那姑娘在山脚下说话呢!”为首的弟子抢先说,与周子舒比,周絮好说话,众人也敢当着他的面说些别的,毕星明脸已涨的紫红,想说什么又憋不出来,只听得周絮笑骂,“人家相中的姑娘,你们起什么哄?有本事自己也出去寻,只要是两情相悦,师父给你们出聘礼。”
众人说笑一番散去,毕星明留在最后,想对周絮说些什么,不料周絮先开了口,“你怎么还不走啊?”
“刚刚多亏阿絮师父……”只见周絮挥挥手,没让他再说下去,又听周絮道,“明年可能喝到你的喜酒?”毕星明一听,又红了脸,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周絮也不为难他,笑道,“你这小子长得好,人也不笨,想来人家家里也不会不答应。”
“弟子还想跟师父请教请教……”毕星明刚刚说了几个字,突然想到两个师父和师叔的事,又急急地绊住嘴。
“我于情场,都是些不正经的,哪里有什么值得教你的。”周絮也不恼怒,“只要你心存善念,事事为对方着想,便不会错,莫要像我,凡事做绝,为自己找尽借口,其实早已背离本心,如今只余二字。”
毕星明想问是那二字,却又被同伴喊住,向周絮匆匆告辞,和同伴一同去了。
秋风瑟瑟,枫叶纷纷落下,满目殷红,雀儿在周边叽叽喳喳,但是周絮看得不明,听得模糊……他身上经脉剧痛,却并不运功压制,只往口中倒酒,忍耐剧痛中,隐约可见左肩上的钉痕……
“悔啊……”
周絮对温客行道:“外面冷,你进屋在玄关等等我,我和他说几句话就走。”说完就用钥匙开了门——他是有周子舒家钥匙的,刚一开门,就飘出来一股浓厚的酒味。
周絮皱着眉头往里去,只见房间还算是整洁干净,只是厨房和走廊里堆好的一堆堆的酒瓶子好像在昭示着什么,走到客厅,周子舒坐在沙发上,刚刚把一杯酒倒在了自己嘴里。
周子舒抬眼看了看来人,见是周絮,便没在搭理,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两人相对无言,最后周絮绷不住了,开口道:“英子觉得不对劲,让我来看看你,而且,你这都连着三年过年没去看秦老师了,他也很担心你。”
“现在人看过了,活着,没死,你可以回去交差了。”周子舒捏了捏鼻梁,微醺道,眼睛仍旧直愣愣看着前方,仍旧看都不看周絮一眼。
“英子和我说,自从你和温衍分手的这三年没事就冲一线,办案跟不要命似的,下了班就回家,私下他经常看你酗酒,他怕你哪次办案再挂了,让我来看看你。”周絮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摇摇头,“我看,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搞不好过几天,你就先喝死了。”
“喝死了正好,上辈子作孽太多了,正好还债。”周子舒低头又要倒酒,被周絮抢过酒瓶子,“行了,别再喝了。”
“还给我!”周子舒低喝,缓缓起身。
“你少喝点吧,别喝到最后,拿枪的手发抖,再伤到无辜群众。”周絮教训道。
“你少管我的事,要是闲的发慌,滚回去陪你家老温。”周子舒吼了一声,正在玄关和毒蝎联机对战的温客行听到了,抬起头开始仔细听着什么。
“我们家老温?”周子舒略显迟疑,“你以前从没这么叫过,你是阿絮?”周子舒不语,他便有些着急,“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别让我在这里猜行不行啊!”
周子舒坐了回去,缓缓而言,“大约两年以前,慢慢恢复了阿絮的记忆和感觉,和老温的点点滴滴,都慢慢复苏了。”
“你怎么不和温衍说?”周絮问道。
“说什么?”周子舒笑了一下,苦涩而痛,“说我都记起来了,说我是阿絮,说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周絮无言,周子舒则继续开口,“我做下的那些事儿,那……”他有些说不下去,“便是我死一百次,也不足以弥补他,又如何再跑到他面前去祈求谅解,甚至和好呢?现在没去死,也不过是自己软弱,想着他这一世父母双全,有人疼爱,将来能再看他一眼就满足了。”
周絮不知如何开解他,“你应该告诉他。”说话的人是温客行,他走进了卧室,看着周子舒,“你要告诉他,他的阿絮回来了。”
周子舒抬眼,看着温客行,缓缓起身,“我现在的状态,既是阿絮,又是阴阳册救下的周子舒,二者兼有,如何能再去纠缠他,温衍会接纳阿絮,会不在意以前受过的伤害,但我……”他长叹一口气,“无论是以阿絮的状态还是以周子舒的身份,都无颜面对他,更不想让他为难。”
“那你就把现在的状态全都告诉他,让我哥去决定。”
“算了吧,这样岂不是把皮球踢到了温衍那里,担子转到了他身上,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我说周子舒,你真的是让阴阳册搞坏了脑子?”温客行质问道,周子舒一愣,没再言语,只乖乖听温客行训斥。
“他等阿絮等了两辈子了。”温客行放缓了语气,“难道这一生,你还要让他继续等下去,等到带着遗憾终老,等到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的下辈子么?”
“可是……”周子舒低头为难。
“你在为难什么?我和温衍也算一心同体,时至今日我才看出来,你所作所为,还是因为你不懂真正的温客行。”温客行有些落寞,“明明阿絮已经回来了,还要瞒着他。”
周絮周子舒皆沉默不语,温衍前世是什么样的人,周子舒当然明白,生身父母去世后,他撑着一口气,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却仍能心如琉璃般澄净,抚养顾湘长大成人,便是后来阿湘惨死……若非遇到阴阳册,大概温衍会一如温客行那般,仍愿以命相搏救下周絮,与知己相守雪山生生世世,不会叫苦,不会纠结,只决定的事情,便会义无反顾。
三人良久无言,还是周子舒打破了沉默,他对温客行道,“谢谢,我会告诉阿衍的;对不起,上辈子害得你和阿絮天人永隔。”
温客行点点头,周絮在旁不甘心道,“你怎么不对我说对不起?”周子舒看了周絮一眼,笑了笑不说话,周絮见了,也不计较,白了他一眼回礼。
温衍在异国已经四年了,在救援队的每一天都很忙碌,忙碌到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一晃几年,生活忙碌而平静,周子舒相处的那段时间好像就是一场梦,或许前世和那段时间度过的,只是曾经的一场噩梦,如今梦醒了,家人皆在,也该收拾心情,好好生活了,同事都说温衍像变了一个人,比以前更活泼了,只是没人知道,在深夜的时候,每当温衍醒过来的时候,总会一个人发一会儿呆。
就这样都过去吧,温衍心里想,再有大半年就回家,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好好面对这一切了。可他整理好的心情却在下一个病人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全部乱套了。
“这是……”温衍看着躺在手术间,满脸满身都是血的人,有些喘不动气,
“身上中了两枪,还受了爆炸的余波……”
“怎么会这样……”温衍呢喃。
“听说是咱们的人民警察,国际合作过来抓逃犯的。”护士解释道,“温主任,温主任?你是不是旧伤发作了,要不要换刘大夫过来?”
“没事。”温衍抑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接过了护士递过来的手术刀。
中弹真他妈疼啊,周絮当初打死他那一掌和钉钉子的疼,都无法和中枪的疼相提并论,他居然还中了两枪。周子舒心道,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
我还不想死,还想再见他一面,可要是让他知道了阿絮已经回来了,我又死了,那岂不是又要害得他伤心,这样的话,是不是还是现在死了就好?周子舒心中闪过种种念头,血色模糊之际,看着有个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浮现,……老,老温……他张张嘴,也不知道喊出来了没有。
周子舒再醒来的时候,温衍坐在他床边,正趴在他身边睡着呢。老温!周子舒心中震惊,想开口,却哑哑不能言,想伸手,却只能手指微动。
唉,想我曾经的天窗首领,如今的刑警队长,怎么这么狼狈了。周子舒心中感慨,有些着急,却又于事无补,只能干瞪着眼,看着熟睡的温衍发呆,然而仅仅就是这样,他也甘之如饴,看着看着,突然心头一酸,一股不知如何的情绪涌上心来,眼泪欲落未落,只痴痴看着温衍。
温衍睡梦中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来,正对上了苏醒的周子舒,他朦朦胧胧地也停了一会儿,揉揉眼睛,对周子舒笑了。
“你总算醒了。”温衍打了个呵欠,起身道,又拿了根棉签沾了些水,点在周子舒唇上,“明天早晨才能喝水,先这样润润。”
“老,老温……”周子舒声音嘶哑,挣扎只能说了这一句。
“哎,在呢。”温衍随口应道,不置可否,周子舒却好一阵恍惚,“还以为你要交代在这里了,我差点就要告诉周絮和阿行他们了。”
“老温,我……”周子舒想要说什么,却又被温衍堵了回去。
“我知道了,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温衍收敛笑意,叹息一声,缓缓道,“我也没有想到,还会有再见到你的一天,阿絮,你回来了。”
“是啊,就像做梦一样,我甚至害怕现在还是在梦里。”周子舒倒是又红了眼眶,想要挣扎起身,温衍有些生气,“躺下!我好容易把你从阎王手里拽回来,你这一动,伤口崩开,还想让我再辛苦辛苦啊!”
周子舒听了,哪里还敢动,只绷着身子躺在那里,又听温衍道,“你醒了我就放心了,各项指标正常,我且躺一会儿,可累死我了。”说完就见温衍在隔壁的病床上合衣而眠。
我的这张病床也不小,为什么不和我挤挤躺一张床上呢?周子舒有些不忿,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唯一能做的就是扭着头看温衍的睡颜,一看便是一整天。
“周子舒,你长能耐了是么?”是温衍怒火冲天的声音,“你的伤还没好就敢跑出病房,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绑床上?”
“我不过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得上的地方。”周子舒一边退回病房,一边解释道,“你也太忙了,你自己的身体还不算太好呢,怎么能这么操劳。”
“好了好了,我这就休息休息。”温衍早就换了一身便服,跑到周子舒的病房里吃晚餐,“你同事今天要回国了?”
“他们需要先押解逃犯回国,自然是要先走,我等伤好了再回去。”周子舒坐在床头,仔细地看着温衍吃饭。
“也行,算算日子,正好到时候我也要回国了,咱俩一起。”温衍一边往嘴里塞着吃的,一边道。
“嗯。”看着温衍双颊被饭菜塞的满满,周子舒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只要不死不废,再多挨两枪也值得。
“啊……”温衍吃完饭,打了个呵欠,准备回去休息,“老温!”周子舒捉住了温衍衣服一角。
“干嘛啊?”温衍回头,有点懒懒,周子舒愈发巩固了刚刚的念头。
“在这里休息吧。”周子舒道。
“我倒是想,可晚上要是有事,她们找不着我。”温衍 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你倒是想……那你倒是留下啊。”周子舒悻悻坐回床,“这医院里的病人,哪个有我伤势重?要有事也是我有事。”一边嘀咕着,一边躺了下去。
温衍是什么样的人,周子舒,或者说阿絮,心里再明白不过了,他是果决和干脆的,前世一经确定阿絮回不来后,纵有千万般不舍与后悔,他也毅然决然地离开四季山庄;而今生与阿絮重逢,他也是丁点不再去想周子舒做的错事,当即便接受了他。
温衍坦坦荡荡,没有包袱,周子舒却背负了两个人的担子。前世他对温客行的所作所为,如今的温衍可以不在乎,可是周子舒作为加害者,是无法放下的,越是爱护,越要背负,越加悔恨。
究竟该如何偿还……一向精于算计的周子舒却没了主意,原本想和温衍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可这一个月,温衍都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能分出时间给他,就算想晒晒太阳……现在正值雨季,哪里有太阳晒,若是遇到干季,赤道上的太阳,皮不晒秃噜你的。躺在床上的周子舒越想越烦躁,长出了一口气,拿被子蒙住头了事。
“老温!”周子舒顿了一下,对着过来给他复查的温衍道,“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交代。”
温衍突然扫过周子舒一眼,眼神凌厉,让周子舒心中一凛,就这些,温衍盯了周子舒几秒,开口道:“怎么?阿絮又没了?”
“阿絮倒是还在。”周子舒急忙道,温衍的目光一瞬间就缓和了下来,“只是……”周子舒犹豫了一下,“老温,周子舒也并没有消失,我现在的状态……”
“两者兼之对么?”温衍打断了周子舒的话,他嘴角轻扯了一下,似乎要笑,却又笑不出来,“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那你……”
“温主任,7号床的病人需要您过去看一下。”小护士进来打断了周子舒,近来,她们已经习惯了到周子舒的病房来找温衍了,周子舒看着温衍离开,失落地坐了回去;而温衍在合上门的一瞬,却似松了一口气。
周子舒的精神状态究竟如何,温衍一看便知,他惊喜于阿絮的回归,却也有些放不下周子舒曾经的所作所为,所以他可以表现地与周子舒很亲昵,却又始终迈不过那一步。
其他病人的病情很快就巡视结束了,温衍站在周子舒病房门口,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若是进进去了,周子舒再说别的,他对如何应对还颇有些头疼,就在此时,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周絮和温客行发给他的,打开来,却只有一张照片,是两年前周子舒胡子拉碴手里拿着一瓶酒的样子,温衍哑然失笑,没注意的情况下,随手推开了周子舒的房门。
“老温,笑什么呢?”周子舒见了,从病床上翻身下地,凑过去好奇道,却瞥见了那张照片,“谁发给你的?是不是周絮?”
“行呀,周子舒。”温衍冲周子舒晃晃手机,“你这倒有些像咱们当初刚见面的样子。”
周子舒发了急,伸手要抢,温衍三躲两躲之下,被周子舒压在了病床上,“周子舒,我看你是不想早日痊愈了。”因怕碰到周子舒的枪伤,温衍不敢乱动,只能假装发狠。
“没事儿,要是伤口开了,这不是还有温大主任么。”周子舒压着温衍上下其手,但毕竟是医院里,他也只能到上下其手这一程度了。
“何至于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温衍敷衍地推了周子舒几下,便不再推了,看着周子舒道,“也不怕喝多了耽误警局的事。”
“怎么能不至于呢?我恨不能喝死我自己。”周子舒也看着温衍,有些动容难过道,“老温,你原谅的太容易了,你不应该,就这么快原谅我的。”
“谁说我原谅你了。”温衍坏笑一声道,“现在看你有伤在身,先放你一马,等回去,有你受的。”
“好好好。”周子舒温柔道,“回去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绝不含糊。”
温衍和周子舒又胡闹了一番,突然怅然唤道,“阿絮。”周子舒微微一愣,紧接道,“唉,我在呢。”温衍见了,又连唤了几声,“阿絮,阿絮,阿絮。”
周子舒一一应了,轻轻抱住了温衍,“又在叫魂呢。”
“啧,还说绝不含糊,才叫你几声,你就烦了。”温衍撇撇嘴,正要起身,不料周子舒却收紧了胳膊,不让他走。
“老温。”周子舒轻声唤道,“老温,老温。”他亦唤了好几声老温,并几声阿衍。
温衍心领神会,不再挣扎,“阿絮,我也在呢。”堵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不翼而飞了。
准备登机的时候,周子舒关掉了手机,经过“友好的磋商”,他答应周絮回去不打击报复,周絮也答应了他有关“穷途潦倒周子舒”的照片以后不会再发到温衍的手机里。周子舒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到温衍也提着行李走过来,露出了笑容。
“回去休整休整,正好赶得上阿湘和小曹的婚礼。”温衍笑道,他见周子舒不语,戳了戳他,“别纠结了,至少这一世,大家都好好的。”
周子舒低头笑了笑,“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整个雨季都在这里度过的,想回去好好晒晒太阳。”他看了看温衍,又加了一句,“和心上人一起。”
温衍笑而不语,只在周子舒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待上了飞机,周子舒展开手心,那是一颗糖。
秦怀章见儿子要出去,急忙拦住了他,“别走,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啊爸,等我回来再说不行吗?”秦九霄急道。
“臭小子,怎么那么不耐烦!”秦怀章作势要打,但是举高的手终究是做做样子,没有真落下去,“你知不知道子舒和阿絮怎么又闹僵了。”
“我也不知道啊。”秦九霄挠挠头。
“你在你阿絮哥公司上班,他俩又宠你,你就不能打听打听?”秦怀章道。
“这,爸,他俩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秦九霄无奈道,“哪里是我能掺和的,前几年看着有点缓和,这最近又不太好了。”
“唉,这两个孩子,也不让我省心。”秦怀章叹气道,终于肯放九霄出门,“对了,周末你妈做好吃的,喊上小李回家吃饭。”
“知道啦,一准带静安回来!”九霄得令,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周子舒,你脑子真的是不好使!”周絮有些崩溃,“这种事也能喊错名字?怪不得温衍最近看我和老温的眼神怪怪的。”
周子舒沉默不语,他很不耐烦,很不想搭理周絮。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点的火,你总得负责灭了吧?”周絮盯着周子舒道。
“我怎么灭?”周子舒瞪了周絮一眼,“他上辈子是温客行,我也没叫错。”
“哎呦!现在不说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了哈?”周絮被周子舒气笑了,“那你好歹解释清楚吧!”
“我怎么解释?”周子舒也哼笑一声,“和他说上辈子的事?他信么?以正常人的性格,大概会以为你我和温客行串通起来骗他。”
“那你就这么干晾着?”周絮着急道。
“就这些吧。”周子舒冷漠道,“只能说命该如此,上辈子本来都说了不相见,这辈子就不该在一起,就算是拨回正轨了。”
“你,你他……”周絮突然想起周子舒的妈就是自己的妈,不能随便骂,憋了很久,怒吼一句,“操!”随后摔门子走了,独留周子舒一人,一脸阴鹜,盯着那门,一言不发。
“英子哥,周末带你女朋友一起出来吃顿饭呗。”周五下班的时候,毕星明对韩英道,“再喊上周队和他家那位,咱们来个警队家属聚餐。”
“那个……”韩英颇为为难,想了想,偷偷开口,“别叫周队了,他最近和他家那位有点……”
“掰了?”毕星明压低声音道。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大顺。”韩英心道,就算是顺顺利利,人家也不能来,要是来了,警队家属一看是个大帅哥,还不都凑上去,把警队的大老爷们扔一边了。
“哎呀,那早知道,我就让我爸留着那姑娘等着介绍给他了。”毕星明有些可惜。
“哎哎哎?会不会说话?”韩英不满道,“那现在是我女朋友。”
“哎呀,我说着玩的。”毕星明正和韩英说着,就听到毕长风对着周子舒唠叨,“小周啊,你和你对象的事儿,你毕叔我不是很清楚, 但是干咱们这行的,人家姑娘,医院大夫,还愿意跟咱,不容易,你看要是有什么误会,要去说清楚啊,做人坦诚点。”
“爸,你瞎掺和啥呢。”毕星明急得去把父亲拉开。
“我这就是说两句。”毕长风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眼镜戴上。
“周队,我爸老糊涂了,你别听他瞎说。”
“你小子皮痒痒了,我怎么是瞎说呢?”
“行了,星明,别闹了。”周子舒喊住了毕星明,又对毕长风道,“毕叔,谢谢你。”说完便走了。
……温衍还没出医院大厅的门,就看到了周子舒,他停了一下,当遇到了空气一般,自顾自地往前走,却又被对方一把拉住。
“阿衍。”周子舒道。
“请你松手。”温衍并不看周子舒,拽了两下胳膊没扯动,冷冷道。
“阿衍,我有话想对你说。”周子舒诚恳道。
“可是我并不想听。”温衍看着前方道。
“能不能就给我十五分钟的时间,让我把话说完,可能会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你听完了不相信我,那我也毫无怨言。”周子舒恳切道。
温衍抿着嘴,片刻后转身,“好啊,你说吧。”周子舒刚要开口,就听到附近一片嘈杂,周子舒仔细分辨,原来是一个拿斧子的人,一脸狰狞的往医院闯。
那人是赫连翊的跟班,在逃,周子舒明白,那是冲温衍来的,“你找个地方躲一下。”周子舒将温客行推到了角落里,快步冲到了逃犯面前。
周子舒从后面抱住了拿斧子的凶徒,将他拖到了人少的地方,温衍喊他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身上已经挂了几处彩,好在并不严重,两人纠缠了有好一会儿,周子舒终于将逃犯制服,就在他将对方铐住,喘着粗气的时候,一个他有些熟悉的身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几声惊呼再次惊醒了周子舒,他发现声音是从温衍所在的地方传来的,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快步跑过去,只见温衍挡在一个女医生前面,胸口插着一把利刃,而伤他的人,正是曹蔚宁的二大爷,莫怀阳。
如果有来生,最好不要相见,也不要相识。前世温客行的话再次响起,周子舒愣愣地看着温衍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有尖叫的,有跑动的,有呼救的,也有跑过去急救的,只有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温衍被推走了,也没有动。
“怎么回事?”温客行一家人并周絮赶到的时候,周子舒正坐在手术室门口。
“是莫怀阳。”周子舒木木道。
“莫怀阳?他这辈子和我哥有什么仇?”温客行一听莫怀阳的名字,眼睛恨得能喷出火来。
“过来医闹的。”周子舒搓了搓脸,无力道。
“那人是冲着我来的……”旁边的女医生哭着说,“是温主任救了我。”
“那我哥现在什么情况?”温客行急道,又见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主刀医生走出来。一堆人围了上去,周子舒站起来也想过去,却挪不动腿。
“抢救回来了,没伤着心脏就是万幸,只要度过三天危险期就没事。”医生道,温如玉谷妙妙连声感谢,他又道,“阿姨,你谢什么?温衍是我们同事,我们肯定尽全力救他。”
得知温衍没事,周子舒双腿一软,又做了回去,温如玉见了,走上前道,“小周,你也受伤了,快去上点药吧。”
周子舒摇摇头,再开口,声音嘶哑晦涩,“我没有保护好他。”
“这事不赖你。”谷妙妙道。
周子舒无法再言语,他动用温衍这条线绊倒了赫连翊,才使得赫连翊的跟班前来找温衍报仇,让莫怀阳钻了空子,说到底,温衍受伤还是因为他。可温氏夫妻俩并不知道内情,反而感激他,让他更加自责,“我在这里等他。”周子舒说完就又坐了回去。
“阿衍醒了?”周子舒赶到医院,第一句话便是如此,原来他守了温衍几日,温客行和周絮实在看不过去,赶他回去休息了一阵子。
“醒了有一会儿了,只是有些虚弱。”温客行道。
周子舒点点头,走了进去,温客行与周絮在门口,并不轻松。
“阿衍,你醒了。”周子舒轻声道,好似大声一点就会吓到对方,“我,我,昨晚温客行和阿絮赶我回去睡了一觉,没想到错过了你醒来的时候。”
温衍正在看着窗外发愣,听到周子舒的话,转眸相视,突然轻轻开口道,“你说的美俄错,再有一世,你仍旧不是阿絮,是周子舒。”
周子舒定在原地,他心中错愕,却又有一种解脱之感,心中的靴子终于落地,温衍也终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你,你都记起来了?”
温客行点点头,静静地看着周子舒。
“那,那你应该知道了,我喊的那句温客行是你,不是你弟弟。”周子舒试探问道。
“我知道了。”温客行平静开口。
“阿衍,你都记起来,真是太好了。”周子舒的心情放松下来,走到温衍床边坐下,“我还一直在担心,将以前的事情说给你,你会不信,你好好养伤,等你痊愈了,我们就回家。”
温衍看着周子舒,嘴角微微翘起,却又惆怅,“你既是周子舒,不是阿絮,那我,便不能与你一起了。”
“你说什么?”温衍的声音不大,却在周子舒心中炸起了一道雷。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周子舒,而我要等的,是阿絮。”温衍的声音很轻,他虽然躺了好些天,但是仍然虚弱至极。
“阿絮?”听到阿絮二字,周子舒就有些愤恨,又觉得有些可笑,但还是耐着性子对温客行道,“阿衍,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一世我们不是处得好好的么。”
“我若一直都是温衍,前尘一概不知,大概还能和你好好相处,但既然已经记起一切,就无法再和你相处下去了。”温衍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周子舒有些着急,“难道这一世,我们俩的感情比不过你前世的阿絮?”
“感情是无法相比拟的,若你是不相干的人,或许我们还可以继续。”温衍道,“但你偏偏是周子舒,阿湘和小曹的死你袖手旁观,冷眼以待,纵使今生她们俩能平安再续前缘,但面对你,我仍会想起她们的死,想起阿絮,如此一来,我们就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所以,你这辈子就打算活在上辈子的记忆里?”周絮不可思议道,“温衍,那些事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都应该在这一世好好生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忘掉它们好了。”他靠近了温衍,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道。
温客行推门进来,看到这幅场景,皱起眉头想要开口,被温衍打了打手势,压了下去。
“周警官,你说只看今生,那么你呢?”温衍直了直上身,“你难道能完全和过去划清界限?我很好奇,你当初究竟是以何种心态和我在一起的,明明知晓一切,却要陪着一无所知的我演戏,如果你真的都放下了,为什么要叫温客行的名字呢?”
温衍气若游丝,说出的话却似冰凌戳在周子舒心头,他突然好声好气服软道,“阿衍,是我不好,没有告诉你一切,就算我上辈子欠你的,可是这一世,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在一起好好的。”
“周子舒,从你不是阿絮的那一刻开始,就不能了。”温衍的眼神变得悲伤,周子舒明白,温衍的话看似软绵绵的,实则对方决定的事情,死也不会回头。
“阿絮是回不来了。”周子舒缓缓松手,恨道,“难道你还要等一辈子么?”
“把一切交给时间吧,你刚才不是说么总会过去的,就算你我分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温衍释然道,“我曾经说过,这一世不想再和你相见相识,你难道忘了?”温衍笑了,“你没忘,你前一阵子拿这句话揶揄我呢。”
“你在报复我。”周子舒亦笑了,笑的苦涩又恨恨,“温衍,不,应该说,温客行,这就是你的报复对么?”他见温衍闭目不言,又恨道,“可你要知道,你的阿絮永远都不会回来的,永远!”
“你出去!”站在门口的温客行看不下去了,开口赶人,周子舒又看了温衍一眼,带着不舍愤愤转身离去。
“哥……”温客行满心满眼的心疼,走到温衍身边,握住了温衍的手。
“我们都是从鬼谷的尸山血海爬出来的,鬼谷头子可不会这么脆弱,这一世父母双全,兄弟和睦,阿湘,小曹还有成岭都过得好好的。”温衍笑道,“有什么可遗憾的,别出那矫情的样子,我看了不舒服。”
温客行也笑了,可是握着温衍的手没有松开,“这几天曹蔚宁可吓死了,成天赌咒发誓和莫怀阳没关系呢,要不是我劝着,阿湘就要和他掰了。”他又道,“他本来今天要过来的,我看你太累了,让他改天再来。”
“掰什么掰,我不同意,阿湘也是胡闹。”温衍想起曹蔚宁诚惶诚恐的样子,笑出声来,“你和阿湘说,我没事的,莫怀阳是莫怀阳,曹蔚宁是曹蔚宁,不是他爹,一远房二大爷算他哪门子的亲戚,好不容易有个称心的爱人,可别闹丢了。”
温衍看着窗外,又看看温客行,再次闭上眼睛,“真好啊,这一世。”温客行不再说话,只安静地陪着他。
周子舒再得到温衍的消息,已经是一年后了,这期间他也去找过温衍,但对方都避而不见,直到温衍离开医院,他才知道对方的去向。
“你们有没有搞错?”周子舒要气得发疯,“去非洲?支援?他肺部的伤刚好就去,你不是他的好弟弟吗?怎么不拦着?”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温客行冷冷道,“你搞死赫连翊的案子,是我哥走了违规程序帮你搞得证据,他要么背处分,要么报名去做医务支援,你喊出温客行的第二天,他就报名了。”
周子舒一口怨气憋在心头,吐也吐不出来,周絮见了,对温客行使了个眼色,温客行走开后,他道,“你我本为一人,本应该对武库钥匙不敢兴趣,而且……但既然你一直有执念,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周子舒不言语,只冷冷看着周絮,只听对方道,“你进武库的时候,那钥匙分明就戴在你的头上,你发间的玉簪就是武库钥匙,是温客行爹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周子舒呆呆立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却不知该作何反应,过了良久,苦笑道,“温衍报复了我,你也一样,周絮,你真会挑时候告诉我。”周絮神情复杂,周子舒又恨道,“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你同情,滚!”
周絮头也不回的走了,周子舒缓缓坐到地上,过了有一会儿,吼道,“温客行!”又转而低声呢喃,“温衍……”脸上早已不自知地挂了泪水。
陈登走进方逸飞的房间,对方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想来是在午睡,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陈登打算顺一样东西再走,他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边看边摇头否定,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方逸飞枕边的扇子上,打定了主意,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才刚刚伸手,就被方逸飞给扣住了。
“原,原来你没休息啊!”陈登又挂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我是想睡觉来着,可是有人不省心,睡不踏实。”方逸飞玩味笑道,“你瞧,这不就扣住了一个贼。”
“你误会我了,我啊,我就是来看看你。”陈登挑眉笑说,“你方少爷现如今住进了大宅里,有人伺候,过的很滋润嘛。”土匪被彻底清剿以后,方逸飞,陈登,马刀并韦明辉就成了镇子上的英雄,易宅的三个少爷要出远门,将东院托付给关玉楼和关小楼兄弟二人,玉楼与方逸飞素来交好,又觉得自己和小楼住东院太冷清,索性邀请了方逸飞同住。
“你还说,之前也让你住这里,你却不乐意。”方逸飞盯着陈登道,手却没松劲,“非要回你那个破地方去。”
“我是个贼,怎么好住这么好的地方。”陈登说着,看了看被扣住的手,调笑道,“我说大少爷,你可松开吧,不然旁人看到了,还以为你对我有啥意思呢,哎……”刚说着,他就被方逸飞拉到了床上。
“我对你就是有意思,我也不怕让别人看见。”方逸飞斩钉截铁,“怎么,你怕了?”
“你个堂堂的少爷都不怕,我怕什么?”陈登逞强道,方逸飞听了嘴角微扬,反手就脱了陈登的衣服,又用衣服将陈登的双手绑在了床头,“我说方少爷,你谈情归谈情,绑我做什么?”
“你可是赫赫有名的飞贼,我怕你一个不乐意,再跑了。”方逸飞笑道,又去解陈登亵衣的盘扣,陈登也只是嘴上讨便宜,身子却并不挣扎,待亵衣敞开,方逸飞没了笑脸,“你的枪伤还没好利索?”
“我说大少爷,枪伤哪儿那么容易好,我可是挨了三枪,多亏了这宅子的主人,不然哪里有命活下来,现在倒好了,你住人家的地方,还在这里,嗯……唔嗯……”方逸飞不耐烦听陈登聒噪,只去舔弄陈登那几处枪伤。
“我说大少爷,这床可比三娘子店里的桌面子舒服多了,你,你也不嫌弃我弄脏你的床了?”陈登被方逸飞舔弄得舒服,半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方逸飞将陈登的身子吻了一个遍,又吻至对方颈间,轻轻啃咬着,“所以我用舌头给你洗洗身子。”正说着,手也没闲着,只往陈登脐下三寸而去。
“看来你的伤是大好了,不然不会这么精神,嗯啊……”陈登那话儿被方逸飞伺候着,舒服地哼哼唧唧。
“还好,刀伤总比枪伤好的快,不像你,伤还没好利索,就到处乱跑。”方逸飞用空闲的那只手将陈登脱了个精光。
“啊啊……”三两下,陈登就交代在了方逸飞手里,他喘着粗气,余光瞥见方逸飞那话儿挺得高高的,调笑道,“我说大少爷,你要是不把我解开,我怎么让你快活啊?你这不就亏了么?”
“快活的方法,多着呢。”方逸飞显然不想放开陈登,沾了脂膏的手指,戳进了陈登的后穴。
“别别别,我的大少爷,我伤还没好利索,你,你要是想尽兴,我,我用嘴也行……啊呀……你……”那处被戳中,陈登的音调都变了几变。
“你既然能跑过来偷东西,我看也没什么大碍了。”陈登专注于开拓,又捻弄了一些在自己的那话儿上,前端顶着穴口,跃跃欲试。
“你……啊……慢点,太大了!”陈登紧咬嘴唇,忍耐着痛楚,也享受着快感,“你这么说就没,没良心了,我中枪,还不是因为,因为你……啊……别,别顶那儿!”
“所以我死过一次后每天都在想着你!”方逸飞在陈登的脖子上亲吻噬咬。
“你,你就是这么想我的?”陈登和方逸飞你来我往地亲吻着,因着对方的亲吻,他将头歪向一边,瞧见了床头的盒子,突然爆了粗口,“妈的,是不是江南浪子教你的,我就是知道他要报复哦我,啊啊啊……你慢点。”
“怎么突然扯起了浪子?”方逸飞顺着陈登的目光也看着那盒子,突然想起来,陈登中枪的时候说过,做贼的看到那种事是要倒霉的,心下彻底明白了过来,加快了顶弄的速度,“好啊你,原来你是偷窥了人杰和浪子,那关老板和小关老板呢?铁虎孟刚呢?。”
“不是,……啊啊……我的,我的好少爷……”陈登被顶的精神涣散,话也说不利索了,“不,方,方逸飞……”
方逸飞看着陈登,那欲仙欲死的表情,口中溢出的话语,都让他痴迷,他要他,留他一辈子在身边,方逸飞开始对着那处猛然顶弄,看着陈登在他身下呻吟,直到和对方一起攀到了顶点。
“我的少爷,你还没要够啊?”陈登瘫软在方逸飞怀里,手却被方逸飞引着套弄对方那话儿,待弄得硬了,方逸飞又一个挺身,进入了陈登的身体。
“这辈子都要不够呢。”方逸飞喘息道。
“你,轻点……”嘴上虽然这么说,陈登却仍然尽力去应和方逸飞,待快要释放的一刹,分身却被方逸飞掐住了,“你,你放开……”
“不放,除非你答应我和我一起住在这院子里。”方逸飞一边加快顶弄,一边说道。
“啊……你,我……啊”陈登还想拒绝,却抵不过阵阵涌上来的快感,“方,方逸飞,我……我答应了,放手……”
陈登……方逸飞在陈登耳边小声呢喃着他的名字,松开了手,再次把陈登送上了顶端。
三娘子拎着食盒走进这座宅子,马刀提了两个重重的食盒,他的衣服是新做的,不但是因为过年了,他刚刚成亲,现在已经是三娘子的丈夫了。马刀和三娘子并肩走着,他的仍然不怎么说话,但是脸上洋溢着笑容。
“三娘子,马刀,过年好啊!”关玉楼和小楼出门迎接,“大过年的,还劳烦你们亲自做了年菜送过来。”
“就是过年了,才要做些好吃的给你们送过来!”三娘子爽快笑到,她看了看院子,只看到了挂着笑容懒洋洋过来的浪子和跟在他后面的唐人杰,于是疑惑问道,“怎么不见其他人?昨晚铁虎孟刚在村口放炮仗放到后半夜呢。”
“他俩是要等到日上三竿才肯出来了。”玉楼笑道说,“昨晚单单放炮仗就闹腾的不轻。”
“那方逸飞和陈登呢?”三娘子四下张望,“他俩前几天还说呢,想我陪他们做年菜吃。”
“他俩啊!”浪子笑了,“陈登前几日手痒又偷东西了,昨晚被方逸飞知道,好好教训了他一顿,估计还要等会儿才能出来。”关玉楼听了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对了浪子,陈登前儿还在店里说你呢,他以前是惹着你了?”三娘子好奇道。
“哦,以前在上海遇到过,有些误会。”浪子笑容不变,想起陈登对他说的话,“原来你的小情儿每天是压着你睡觉啊!”他摸了摸后腰又看了方逸飞的房间一眼。
三娘子不再多说,笑盈盈地和小楼人杰一起去张罗饭菜去了,马刀自然是陪着她一起的。玉楼和浪子走在后面,浪子突然对玉楼开口道,“关老板,之前你给铁虎的香膏方子,也抄一份给我吧。”
玉楼玩味地笑了,“那方子怕不是你自己要用的吧。”浪子也笑了,和玉楼快步上前,追上了前面的人杰与小楼。
“哟,怎么这次副本时间跨度又改成四十五年的时间限制了?还能这么随意啊?”
“45年又怎么样?把我们屏蔽在内地之外了。”
“啊,烦躁,还要兑换个偷国语言包。”
“这都不是问题,你们没发现关键问题吗?”
“发现了,53年十月份的汉城,主角他们,应该是被咱们志愿军爆锤过后的幸存者。”
“呵呵,我前几天刚看的《跨过鸭绿江》,对偷国很烦躁。”
冯侠金义一行四人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女人,他们四个,刚刚被对方从霍克以及韩国宪兵手里救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冯侠警惕道,
“中国人。”易天越简单回了他三个字。
“我看你们不像是韩国这边的华人,倒像是人民政府的人,怎么,是俘虏?女俘虏啊!对,那边是有女兵,可也不像啊?”金义抄起手,调笑道。
李琚听了,也笑了,说道,“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像是俘……啊!”金义被对方狠狠一巴掌,肚子上又被猛踹了一脚,他恼羞成怒,“你,混蛋!”李琚已经拿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李维诗也被打在地上不能动弹,冯侠和高英寒也被另外二人指上了手枪。
“第一,我们算是人民政府的人,但不是志愿军,谈不上俘虏,你再侮辱人,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第二,有人麻烦我们过来救人,我们才出手的,不然我们也不想来偷国……南朝鲜。”苏晚卓的枪指在冯侠脑袋上,懒洋洋地说着,“你们确定要和我们打吗?我觉得再打也还是这样的结果,不要找事,不要贫嘴,大家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谈。”
“那你们是特务?哎,你轻点。”李琚的枪往前指了指,金义不满道,“谁让你们救我们的?”
“不知道,大概那人为了完成日行一善的任务吧。”苏晚卓道,她说完,李琚和阿越都偷偷笑了。
“那,我们已经脱险了,几位女士还有什么事么?”高英寒赔笑道,“既然要好好谈谈,就把枪放下行么,啊?”
阿越收了枪道,“两个选择,要么你们继续留在这里,要么去香港,那边都是中国人。”
“香港现在可是英国的领地。”冯侠疑惑道。
“迟早会回归的。”苏晚卓不耐烦了,“我数十个数,你们要是不回答,我们就不管了,十……”
“回归,你们什么意思?”
“五!”
“八九七六呢?”
“二!”
“我们去香港。”
“行啊,现在去,还能赶上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