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上記の広告は3ヶ月以上新規記事投稿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えます。
易天越,苏晚卓和李琚,三个职业女性,一个不婚,一个单亲妈妈,一个离异,莫名其妙的被拉进这个副本系统,刚刚完成第一个任务,目前站在系统大厅里,看着面前玄幻的大屏,等待结算。
“我下次不要叫这么土气的名字了。”李琚道,“当时米兰问我叫啥,我手里拿块玉,就叫了陈小玉。”
“东方不败?”苏晚卓道,她们三人熟的很。
“起开!”李琚道,“坐不改名,站不改姓,还是本名舒服,阿越,你确定马新贻能放弃官场?”
“嗯,我把后面一百年的场景都给他预示了,他要是再不放手,那我也救不了他。”易天越道。
“应该没问题,将来慈禧太后接着杨乃武与小白菜案扳倒大半曾系官员,马新贻提前知道的话,估计不会太急功近利,而且如果任务没完成,我们也没法回来。”苏晚卓笑道,“未来一百年,马新贻不被刺死也被吓死了。”话没说完,只见大屏里显示出难度S级任务已过,随机掉落一堆奖励和积分。
“S极任务,ha!”易天越道,“果然,系统出bug了吧,终极难度的任务放开头?”系统没说话。
“让我们裸装备过S级任务?”苏晚卓道,“好像还有投诉选项?怎么还有不止一个系统?”随即又看到大屏上闪现出好多积分奖励,感觉是生怕她们三个投诉,给的补偿奖励。
“马新贻,米兰,张汶祥三人应该没事了吧?”李琚问道。
马新贻此时正削着果子,随后亲手将削好的果子递给了旁边的人,“南边送来的,你先尝尝。”
“两江总督亲手给我削的,怎么会不甜?”张汶祥仰头啃了一口果子,看了马新贻一眼。
“我现在已经不是两江总督了。”马新贻笑道。
“大哥,你一卸任,百姓无不遗憾,这个两江总督,还是你做的好。”张汶祥遗憾道。
“我做得好,可也要有命去做。”马新贻叹道,“曾帅的人都盯着我呢,我要不是借着受伤的由头急流勇退,迟早还要把命折进去,不如等个三五年,等太后老佛爷料理了湘军的人,我再起复也不迟。”
张汶祥对官场的事兴趣缺缺,“大哥,你的伤……”
“已经好了。”马新贻道,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微翘,看着张汶祥笑道,“今天晚上,咱们换个花样。”只见张汶祥哼笑一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马新贻道,“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张汶祥懒懒笑道,“大哥受伤的时候,我打不过,现在伤好了,我还是打不过。再说大哥想做的事,还有办不成的么?”
“既然如此,不如趁早。”
马新贻的卧房外并不留人,房内脱得精赤的两人早已“短兵相接,你来我往”。马新贻的发辫缠在颈间,下身“长枪”蓄势待发,只在张汶祥的门户外徘徊片刻便长驱直入,一贯到底了。
张汶祥坐在马新贻怀里,刚刚还戏谑自己是坐在“马上”,此时的他嗓中发出闷哼一声,再抬眼,马新贻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道:“既然是骑马,汶祥,你要骑稳点。”说完,就开始猛然发动。
张汶祥暗叫不好,有些后悔说错了话,可现在已经太晚,那马儿本就是坏心眼的烈性子,此时已将温吞吞的表象撕下,起先还是微微颠簸,不一会儿就撒起野来了。
“大……大哥……”张汶祥额头已出了一圈细汗,快感夹着痛楚的感觉他也不是没尝过,可如今坐在马新贻怀里,对方如此深入他的身体,却是头一遭,与往日相比,才一会儿,他已有些吃不消了。
“我说了,今晚换个玩儿法,老三,你可坐稳了。”马新贻见张汶祥轻咬嘴唇,便将自己的发辫塞到了张汶祥口中,自己也噙了张汶祥的辫子,驰骋起来,只听得吱吱呜呜的声音从三弟口中溢出来,比的千万种春药,让人精神焕发。
“啊……”只消片刻,张汶祥已丢盔卸甲,马新贻的发辫早已从他口中滑落,对方却还未尽兴,他让张汶祥翻身趴在床上,再次长驱直入,“三弟,刚刚是你骑马,现在可是马骑你了,你放心,大哥自然会骑的稳稳当当。”
“大哥……大哥,我……我错了,你且……且饶了我吧。”张汶祥讨好道,“你要是还想要的紧,三弟我给你吹出来可好。”
“不必了,三弟你要是想,改日有的是时间。”马新贻带着些许癫狂笑意,俯下身去,咬住了张汶祥的脖颈……
夜已深,马新贻靠在张汶祥身边,一遍遍在他身上来回吻着,张汶祥瘦弱白净,满身红痕,显得格外刺眼,马新贻吻着吻着,又来了兴致。“三弟?”
“你……”张汶祥双腿感受到大哥那短刀已变了长枪,脸色微变,“你还没要够?你这都第几遭了?”面色已有些冷下来了。
马新贻笑笑,拉着张汶祥的手覆到那“长枪”上,“这辈子都要不够了,你且放心,今天我已经尽兴了。”
“又要做什么?”张汶祥见马新贻用帕子给他擦了手,起身似要出屋,不耐烦道。
“让下人取点水来,你且躺好,不洗干净,仔细发热。”马新贻批了一件衣服出了房门,自陈关月失踪以来,只要就寝,下人只能在卧房三丈外远远站着等候吩咐。
“去取些热水来。”马新贻吩咐道,抬头见月上柳梢头,抬起手来,手中攥着一块玉饰,那玉饰说不出的剔透诡异,在月光下忽而散成星尘一般消失不见,马新贻揉揉眼睛,呆站片刻,似乎想通什么,回房去了。
“凸(艹皿艹 )”大屏外,李琚三人脸色铁青,“我只是问一句他们还好不好,你没必要给我们看黄色录像。”
“我原先以为是老电影副本,搞了半天,是个同人副本?”苏晚卓笑道,但是声音冷的很,“同人副本搞得这么逼真难过,有意思?”
“走吧,结算不要了,下次别找我们。”易天越起身,三人转身就要走。系统一见又打出好多奖励。
“没兴趣,不考虑,别打扰。”苏晚卓道。
系统估计是急了,这次出bug不假,但是能仅凭着一件普通装备就通关S级任务的人它也不好找,连忙又放出一系列特权。
“让我们继续副本也可以,要加钱。”苏晚卓转身道。
“用爱发电是不可能的。”李琚道,“我们仨要养娃的养娃,要还房贷的还房贷,要买房的买房,给钱可以考虑。”
系统没想到三人答应的如此痛快,只是要钱的这个要求,它没见别人提过,愣了三分钟,立马答应。
“别指望我们为了完成任务下场撮合主角。”易天越冷冷道,副本中几年死里逃生好几次,结果就是在大屏幕看GHS,换了谁也要生气。
天已亮,易天越苏醒过来,她看看手机,将李琚和苏晚卓拉了一个群,然后下床,挥了挥胳膊,原来在系统里自身锻炼的力量和肌肉记忆还在,她微微笑了笑,穿上运动衣,出门跑步去了。
他寝食难安,小心翼翼地从中斡旋,却还是落得个二哥身死,他怒过恨过,恨马新贻不念兄弟情义,恨二嫂不守妇道,更恨自己无能,既然知道结果如此,当初就不该和二哥下山;但此时的他已经心如止水,既然是命中注定,哪又何必纠结,黄纵死了,马新贻和他也都会死。张汶祥将手里的刀衔在口中,爬上校场高塔,只等马新贻阅兵完毕,就去杀了他为黄纵报仇。
“你闪开!这事与你无关。”张汶祥杀上去的时候,最先挡在他们前面的是顾燕生她们。
“三当家的!”顾燕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你还叫我三当家的,就闪开,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张汶祥咬牙道,也不再念及当年的情分,挥刀上前,顾燕生哪里是他对手,节节败退,眼见刀就要砍到身上,却闪过一个人影,张汶祥的刀砍到那人身上,再一细看,却是马忠信。
“你……你们。”马忠信不可置信,还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就倒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旁边陈关月顾燕生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拿着刀一左一右紧张的看着张汶祥。
“都闪开!”马新贻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我要亲自拿下他。”
张汶祥枯坐在牢里,手脚俱带着铁链,他最终还是将那把刀插入了马新贻的福中,他为二哥报了仇,现在,他在等待为大哥偿命,不过是一死,他已经在梦里死了无数次了。
“三当家的。”顾燕生端着一小案走了进来。
“是你。”张汶祥看都不看一眼。
“我来陪三当家的喝一杯。”说是陪着喝一杯,小案上,只有一壶酒,一个酒杯,几个菜,一双筷子。
“怎么,这么急着灭口?”张汶祥哼笑一声。
“不至于。”顾燕生笑道,“只是觉得,我带的酒比这牢里的要好,不喝可惜了。”她为张汶祥斟酒,见对方一仰脖喝尽了,再斟再喝,她笑意更浓。
“你和陈关月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张汶祥盯着顾燕生。
“你猜到了?”顾燕生也不怯懦,笑的意味深长,张汶祥从来没见她这么笑过,笑的这么开心。
“也是才想到的,马忠信的死,外人看起来是我杀的,其实他是被你俩算计死的。”张汶祥道,“只有站在我那里才能看到,是陈关月推他做了你的替死鬼。”
“他死了不好么?”顾燕生不置可否,“二当家的被他害死了,一命偿一命。”
“是啊,他死了,你和他私下的勾当就没人知道了。”张汶祥攥拳道,“你也是曾帅的人。”
“我们谁的人也不是。”顾燕生道,“陈关月,陈小玉和我,我们三个人很早就认识了,怎么,很吃惊吧。”她也不在意张汶祥错愕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让你吃惊的事还有很多,你二嫂和大当家的清清白白,她什么也不知道,你看到的只是误会,当然,信不信由你,我不能让你明天被会审,会毁了米兰的名节,对天宝也没好处,别这样看着我,我对你二嫂没兴趣。”
“我二哥的死,你参与了多少?”张汶祥狠狠盯着对方。
“从头到尾。”顾燕生双手交互摩挲着,“不过动手的是马忠信,我从来没提过要杀二当家的,我只是告诉马忠信他私下的勾当被二当家的知道了,要告诉他堂兄;再告诉他,二当家的奉命去查湘军缴获的长毛赃物,喝酒的时候,我提醒马忠信出门行军,要注意伤口别感染,有的时候一点小伤不注意就会死人。”
“你……”
“我知道你现在最想杀的人是我,想活剐我的心都有,可你不能,手脚没劲了吧,时间不多了,我得长话短说。”
“为什么这么做,马新贻让你这么做的?”
“我说了我们谁的人也不是。”顾燕生凑近张汶祥那里,“,我知道黄纵觊觎我的老婆,他领的那些人剿长毛的时候,奸淫掳掠没少做,我看不惯想让他死,这个理由可以么?”
“那些兄弟在山寨也是你同生共死的人!”
“你看,这就是时代不同,立场不同的问题了,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我是半道进的山寨,他们那些人也不是没想过背后捅我刀子,想等我死了,抢小玉做老婆,不过山寨里我机警,我和小玉,靠着你大哥和二嫂躲过去了,出了山寨,有陈关月帮我,我好几次死里逃生呢,我从来也没和他们称兄道弟过不是。”
“你们逃不了”张汶祥咬牙切齿道,“你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你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三当家的,你是不是糊涂了,我这都说第三次了,我谁的人也不是,也对,你们不会信的。”顾燕生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我们从策划二当家的事开始,,就是防着有这一天,我们要走了。”
“你们逃不了的。”张汶祥觉得头开始晕起来,他继续喃喃道。
“这事我就不和你掰扯了,我再和你说一件事。”顾燕生站了起来,想起什么,又俯下身,“你大哥没死,你那一刀捅的不深,可吓死我们了,我们好容易才把他抢救过来的。”
“为什么……”他还要问,却听到牢门响动,“顾把总,马大人有请。”那声音投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你看看,说啥来啥。”顾燕生伸伸懒腰,“我的梦要醒啦!你以后的噩梦和我无关啦!”
“梦,噩梦!”张汶祥瞳孔一缩,想要抬眼,却一头栽在了地上。
“人没了?”马新贻勉强坐在那里,如果忽略他面色发白,嘴唇发干,那么他看起来也还好,“你们那边呢?别说人也不见了。”
“是不见了。”下人跟见了鬼一样,“那个陈小玉也是,从黄家一出来,一拐角就没了,那明明是个死胡同,那墙也高,她也不可能翻上去。”
“对对对,顾燕生也是,我们领着他,从牢里一出来,一闪就没了。”
“陈关月也是!”
“你们不是在耍我吧?”马新贻冷笑道,“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真的没有。”下人赌咒发誓,“大人,我们要是和他们串通好了,也不能编这种瞎话啊。”
“大人……那个陈千……陈关月让我带句话给您。”家丁欲言又止。
“什么话?”
“她说大梦一场,到了该醒的时候了,大人所梦,若无意外,必然应验。”
马新贻心中先是一惊,转而怒火中烧,想到陈关月做他亲卫多年,在他房外站了不知多少时日,梦中种种几乎都应验了,进而又恐慌起来,表情阴晴不定,下人也吓得不敢再说话。
“你们去黄府要人,黄夫人怎么说?” 马新贻道。
“黄夫人说,陈小玉托付给她的孩子和人她都收留了,孩子和下人既然不知情,她会照顾到底,不会交出来的。”下人一边留意马新贻的表情,一边慢慢说道,“她说……她说她谁也不怨,都是命中注定的事儿,她还说……”
“说什么?”
“她说既然如此,没必要再造孽了……”
“行了,我知道了。”马新贻没有发火,长叹一口气,挥挥手,让人下去了。他走回卧室,床上躺着一人,正是他三弟张汶祥。
“三弟,三弟。”马新贻坐到床边道,“该醒醒了。”张汶祥睫毛微微闪动,逐渐苏醒过来,他没看清床边坐着的马新贻,伸手要打,被马新贻一把摁住,却不想牵动了马新贻的伤口。
“大哥。”张汶祥看清楚眼前人,一时错愕,待看到马新贻一只手捂着腹部,又大惊失色,想起身伸手看看马新贻的伤,不想,却被对方闪开了。
“你醒了。”马新贻起身,回到桌边落座,“伤口不碍事。”
“大哥。”张汶祥只看着马新贻,想说错怪了大哥,想说自己的心事,想说顾燕生的事情,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两人良久相对无言,最终还是马新贻先开了口。
“三弟,你的梦醒了?”马新贻抬眼看向张汶祥
“大哥……”张汶祥看向马新贻,又将目光落在他处,“庄周梦蝶,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还在梦里,我想,应该是醒了吧……”
“好,很好。”马新贻嘴角翘了一下,微点了点头,“大哥有话想要问你。”随即从桌上取了几封书信与张汶祥,“你先看看。”
张汶祥满腹疑惑接过书信,才看了没几行,突然变了脸色,“大哥,这……”
“你别管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你只回答我,有没有这回事,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马新贻直直盯着张汶祥的眼睛,只见张汶祥抬起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点点头道,“是真的。”马新贻忽而笑了,“以三弟的学问,若是科举,做个进士不行,同进士也绰绰有余,当初我还纳闷,三弟你就算家道中落,以你的本事,怎么会去做剪径小贼呢?”咯咯的笑声让人听了很不舒服,“我还说什么等我入了军机,这两江总督就是你的,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你是张家的公子,哪里还需要等我入了军机才能做两江总督,只要和这信上说的那般,把我扳倒了,这位子自然是你的。”
“大哥,我从没这么想过!”张汶祥心急的不知该如何解释,又生出不尽的委屈, “大哥,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我是什么样人,别人不知道,为何你也不知道?”
马新贻听了这话,止住了笑,长叹一口气,“我当然知道,金银珠宝你不要,高官厚禄你也不图,娇妻美妾也没见你沾过,你图的不过是逍遥自在,可惜被我拉进这官场,再逍遥不得了。”
张汶祥听得马新贻如此说,心头一热,眼泪欲落未落,“大哥,可我从没后悔与你和二哥一起。”
“我和你二哥……”马新贻听后,苦笑道,“我知道,老三你最看重的是兄弟义气,黄纵与你结识在先,你待他的情义自然比我深,不然你也不会舍了这大好前程,来杀我为你二哥复仇,只是不知道若当初死的人是我,你还会不会也像现在如此为我报仇,有时想想还不如死的那个人是我,落得干净。”
张汶祥一副七巧玲珑心,哪里听不出马新贻弦外之音,可饶是这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瞪着马新贻。马新贻也不再看他,扶额道,“自我当上两江总督,多少大户人家找我提亲,可我全不答应,皆是因为……,罢了,老三你说我应该明白你的为人,可你又明白我多少?”他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你走吧,他们都以为张汶祥已经在牢里服毒自尽,老三,你可以去过逍遥日子了,别回来了。”
张汶祥听了嘴唇微颤,后退几步,最终又走上前来,一只手搭在马新贻肩头,唤道“大哥。”马新贻听了,回过头来,忽然再扣住张汶祥双手,将其整个人摁在了桌上,血红的眼睛痛苦与怒火满溢出来,咬牙切齿道:“张汶祥,我既已拿住了你,又如何愿意再放你。”
在这里无论呆上多久,对于她们而言,不过是做了一夜的梦境,有人告诉她们,任务失败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在此蹉跎四五十年,寿终正寝自然就梦醒了,饶是这样,陈关月她们也想早点结束任务,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让人抓狂了。
她们来这里的第一年会可怜行乞的孤儿,然后因为暴露外财差点死掉,来这里的第二年,可以和对饥民视而不见,来这里的第三年,可以对欺负他们的人使绊子,来这的第五年,已经可以面无表情的杀人了。
陈关月,本名易天越,现在已经是正八品的千总了,她习惯性的想推推眼镜,却想起来,哪里还有眼镜,只能捏了捏鼻梁。两年前剿长毛,黄纵和张汶祥山寨里的山匪打头阵,湘军殿后,纵然再怎么想办法拉着顾燕生往后躲,也有很多时刻是无可奈何的,冷兵器时代需要近身肉搏,血肉纷飞的场面近在咫尺,她觉得自己没死没疯已经算是老天开恩了,她不相信系统说的在副本挂了对现实没影响,外加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所以一进副本,她没有选择当即自裁。再看看在地上玩陀螺玩的咯咯笑的虎仔,陈关月她不喜欢顾燕生说的副本系统,不喜欢主角那所谓的破烂执念,对副本所谓的奖励没兴趣,但是有一些事情,她还是乐意去做的:虎仔是她在破城的时候救下的,匪过如梳 兵过如篦,尤其是攻打长毛的城池,房里的女人已经没了气,怀里的孩子还在大哭,没抢着值钱东西的两个清兵心里烦闷,转身就是一枪,被陈关月用刀给拦下,被陈关月盯的心里发毛,两人骂骂咧咧的装作要走,趁她不注意又想杀个回马枪,却被人从背后一刀一个结果了,陈关月抱着孩子,看着顾燕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记得苏晚卓以前是最爱说话的,能说不能说的,好听的得罪人的她都爱说,但自从再见面,她就很少说废话了,开始和长毛交战以后,她更不说话了,这一次她俩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大口喘着粗气,她把孩子轻轻放到了顾燕生,也就是苏晚卓怀里,两人分头离开,没人知道她们俩之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米兰和马新贻之间没有问题么?”陈关月问。
“没有。”陈小玉笃定,“前几天米兰去找过马新贻,说的是黄纵的事情,没几句话就出来了,如果那段时间他俩有私情,那我真的要怀疑马新贻的身体状况。”
“米兰这条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琚(小玉)已经查过很多次了。”顾燕生道,“反而是张汶祥那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她将一封信放到了桌上。
“今天早晨,张汶祥在马新贻书房门口发现了米兰的珠钗。”陈关月拆开信,一边看,一边道,“哟,张家人来找失散多年的儿子了。”
“唉,看来还是剧情线收缩了。”顾燕生道,进而转向小玉,“你还记得风山寨那个小河吧,你和米月去洗衣服,她珠钗掉了,然后去捡,结果掉到水里了,好巧不巧就被张汶祥看到误会了。”
“如果剧情线必须收缩,那么马新贻和张汶祥怎么活?”陈小玉皱眉,“而且这个副本真的狗,剧情线的改动要慎之又慎,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这话说完,陈关月放下信和顾燕生陷入沉默,原来米兰生子,偏离了剧情,一开始她们三人没觉得会有什么影响,可谁料到,在剿发匪的时候,黄纵他们居然被偷家了,幸而陈小玉能打,带着米兰和天宝杀出来,但是三人也隐约明白了改动剧情带来的危险。
“只要他继续给慈禧太后追查太平天国宝藏的事,他就注定活不了。”顾燕生道,“他是曾国藩提拔的,现在投靠慈禧太后,去查曾国藩,湘军饶不了他。”
“张汶祥对张家什么态度?”陈关月放下信道,“他是想继续兄弟情深?还是想认祖归宗?”
“一个从小走失的孩子,对家里未必有多大感情,他对张家的感情,估计比不上对黄纵和米兰的感情。”陈小玉道,“至于对马新贻么?”
“我觉得,马新贻和张汶祥的感情有点诡异。”陈关月道,“剧情有点不对劲,昨天他们喝酒的时候,我在屋外,马新贻拉着张汶祥的手,说张汶祥不明白自己心,张汶祥就嗤嗤笑着说他都明白。”陈关月皱眉,“还有更露骨的,虽然是醉话,但是太暧昧了……”
“我只看过投名状,没看过这个老电影。”顾燕生道,“如果是六七十年的老片子,怎么战争场面比投名状里的还惨烈。”她一说完,三人沉默。
“不说这些了,还是先讨论讨论接下来该做什么吧。”陈小玉道,她推开门,示意下人将虎仔带出去玩,确定了没人在门外后,又从新回屋关好门。
“马新贻要是还想着往上爬,就逃不了死局,没有了张汶祥,还会有李文祥,赵文祥杀他。”陈关月分析道,“张汶祥的家里人也是彻头彻尾的曾系,目前还不知道张汶祥的态度。”
“黄纵的死是张汶祥刺马的关键,目前他虽然在外面花天酒地,搞了很多闲话,但是马新贻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杀他,马忠信倒是很有可能,他也是彻头彻尾的曾系,对马新贻倚重黄纵很不服气,他和曾系的官员书信往来也有不少,搞不好,他才是那个突破口。”顾燕生接着分析,她刚从山寨出来的时候,借着土匪的身份帮马忠信干了好些想做而不能做的事,等当上了九品的把总,更是和对方称兄道弟,对方有什么好处也少不了她的,对方的一些秘密她也能知道。
“如果可以,我想让黄纵死。”陈小玉此话一出,陈关月和顾燕生俱是一愣,齐齐望向她,“我一直陪在米兰身边,黄纵每每出去喝酒,米兰心情就不好,与黄纵吵架后,黄纵还会打她,近日里变本加厉,我不知道老版电影有没有这个情节,我记得投名状是没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宝的出生造成的这个结果,我看着米兰身上的伤一天天多起来,就恨不能黄纵死了才好,黄纵死了,靠着荫恩以及马,张二人,米兰和天宝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不死,米兰只会越来越惨。”
陈关月只低头沉思了片刻,又抬起头看向她们,“可以,只要你想让他死,我们就想办法让他死。”顾燕生也笑道,“设个局吧,总有办法的。”好似陈小玉说的不是杀人,而是杀鸡。
如果马新贻知道有这么三个人如此关心他的生死,大概会特别感动,然后当即杀了这仨人,不过他并不知道,陈关月三人的来往都很隐秘,马新贻也没心思去考虑他身边的亲卫有什么不对劲,因为官场上的事就够让他心烦了,太平天国的宝藏他没找到,湘军一系将他盯的死死的,这个两江总督办起事来多有掣肘,黄纵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他让张汶祥去劝,可张汶祥又开始对他不冷不热起来,也不知是哪里做的不对,一件件事让马新贻忧心忡忡,不禁头疼起来。
“大人。”陈关月走进来,见马新贻头疼,走上前放下东西,给马新贻端了一盘点心,“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放那里吧,我吃不下。”马新贻扶额道,“给我从新沏杯茶。”
“是,大人。”
“那东西是怎么回事?”马新贻抬眼看了一下。
“堂少爷的东西,他不是跟黄二爷去剿匪了么,他家里人又有急事,托我给带回来,给论理,不该我拿。”陈关月将茶水递给马新贻。
“确实不该你拿。”马新贻冷笑道,“你也太老实了,他家里人这种事居然还指示你?”
“不过举手之劳。”陈关月笑道,“堂少爷最近官升的快,他家里人骄傲点也是有的。”
“是啊,官升的有点快。”马新贻念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关月,你相信梦会成真么?”
“梦成真的了?”陈关月皱皱眉,转而笑道,“这个不知道,那些小说话本里有,可现实中,我没见过。”
“我最近噩梦连连,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马新贻叹了口气。
“如果真有能成真的梦,那不是好事么,能早做准备,趋吉避凶。”陈关月道,“我看大人你也是太操劳了,不如歇息几日的好。”
“哪有那么容易。”马新贻笑道,两人正聊着,突然下人跑进来哭丧道,“大人,黄二爷没了。”
“你说什么?”马新贻大惊失色,他本想派黄纵去剿灭捻军,但是接连数日的噩梦让他改了主意,只派黄纵去剿灭周边的小山匪,一来是让黄纵有点事做,别整日里花天酒地影响不好,二来也是让黄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免得出意外,他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实在是想不出黄纵会折进去,“怎么没得?”
“剿山寨的时候受了点小伤。”下人说道,“不知道怎么就感染了,半夜发起烧来,没抗住……”
“一群废物!”马新贻站了起来,“小伤变成感染?一群饭桶!顾燕生呢?不是派他去了么?”
“顾把总原本是要去的,都准备好了。”下人挨了骂,也是没办法,“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堂少爷说有批货必须顾把总去运,硬是让顾把总留下了。”
“混账东西!”马新贻还要再骂,又一人闯了进来,不是张汶祥又是哪个,“三弟!”
“大哥,二哥没了。”看样子,张汶祥是一早得了消息,那样子,不是来通风报信,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刚知道。”马新贻沉声道。
“是不是你干的?”张汶祥盯着马新贻,咄咄道。
“怎么可能?”马新贻立即道,“咱们当年三人发过誓,是结义的兄弟。”
“再发过毒誓,也比不得你的高官厚禄。”怅然的情绪一闪而过,张汶祥冷笑道,“一点小伤就能让二哥没了?大哥,我是没想到,到头来,我们兄弟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你不要瞎想,我会找人去查。”马新贻头疼道,也没在意张汶祥说的后半句话。
“我看也不必查了。”张汶祥讽刺道,眼中似能喷出火来,“你和大嫂的事儿我原本都知道,我本原本想着还有补救的机会……”
“老三!”马新贻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张汶祥已伸手打过来,他还要解释什么,招招忍让,可张汶祥每次出手直奔他命门而去,也打的他怒火中烧,等到府里官兵赶到,张汶祥见事不妙,已经逃了出去。
“把人追回来。”马新贻进屋道,想着那连连的噩梦,他突然觉得腹部有点冷,陈关月听了,领人去追。马新贻这才留意到她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里面夹了几封书信,
陈关月就看着张汶祥冲出屋外,马新贻追了出去,两人也不知那句话没说对,打了起来,再后来,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的当口,张汶祥已经跑了,她见马新贻回来,立马告退,东西留在了桌上。马新贻心如乱麻,忽见马忠信那团东西里有几封书信,好奇之下,拆开看了起来,待看完书信,桌上的茶盅已经摔的粉碎,帷幔阴影之下,也看不透他的表情。
“大哥这就要走了?”邻近科考,马新贻的离开也提上了日程,山寨里黄纵等人一时也有些舍不得。
“大哥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拘泥于一个小小的山寨中。”张汶祥抬眼看向马新贻。
“我此番是要去考进士试,若能高中,才能做大官成大事。”马新贻亦看向张汶祥,“只有能站到高位,我们兄弟三人才能建功立业。”他见张汶祥把头垂下,又道:“等我成一番事业,就回来接你们兄弟二人。”张汶祥也只笑笑,没有言语。
临行出山寨的时候,马新贻又对张汶祥道:“汶祥,你平日多劝劝你二哥,扩张势力不要冲的太猛,把根基损了,小顾的话他听不进去,你还能拉住他。”
“我知道了大哥。”张汶祥双手抱胸,还是那个懒懒的笑容,马新贻上了马,一步三回头,再看了看张汶祥,最终回过头去走远了,张汶祥的笑随着远去的人渐渐褪去。
马新贻最终狠下了心,扭头不看山寨中的少年,自从河边做了一场噩梦,他每晚都难以入睡,往往一闭眼脑中就浮现张汶祥在河边抬眼看他的样子,转而又变成三弟拿着刀狠狠扎入了他的腹部,要不是他藏的深,早被人看出端倪。翻过山头,进了京城,看着人来人往,马新贻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是山寨的日子过得太惬意,也太憋屈,这里才真正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翻身下马,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山寨的少年和生活被他扔在了脑后。
“你看,这个就很好,我给天宝做的。”陈小玉给了米兰一包绣品,因为是给孩子穿的,针角线头都收的极其细密。
“你做的真好。”米兰见了,笑的眼睛都没了,“你也是真有本事,那些画啊,绣的,到了你手里,就能做的和原来的一样,都省了买的钱。”
“你也知道,我哪乐意做这个,有钱不如去买,姐姐你也就是沾了天宝光。”小玉对米兰打趣道,天宝是米兰一年前生的儿子,当时,可把黄纵高兴坏了,在寨子里宴请了七天。
“你呀。”米兰拿手指戳了戳小玉的头,又低声问道,“你能帮我调理怀上,就不能和燕生也生一个?”
陈小玉低头笑了,道:“医者不自医,唉,兰姐,我和燕生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了。”心里却槽道,如果能生,诺贝尔奖那要提前一百年颁给我们。
米兰哪里知道陈小玉和顾燕生虚鸾假凤的事儿,听了小玉的话,只觉得有些难过,把话题岔开了,又听到屋外吵吵嚷嚷的。
“怎么回事啊?”陈小玉出去拉住了一个兄弟。
“呦,顾嫂子啊。”那人道,“听说来了几个官兵,接二当家和三当家的下山了,顾小哥挑了几个人跟着一起去。”
“官兵?”米兰打了帘子问,“官兵过来接人?什么样的官兵?”
“不知道,我们也觉得纳闷。”那人道,“但是三当家的看了信特别高兴。”
“那应该没事。”小玉道,心里明白,估计是马新贻来了,米兰生了孩子,两人之间估计不会再生出什么情愫,可也不知道对未来发展有没有影响,他们能否把控。
张汶祥站在下首,看着高高在上的马新贻,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惆怅,似乎有什么变了,又好像没变,马新贻拉着他们的手给他们看营外列队的官兵,回头又是抒发自己的豪言壮志,好像和当初在山寨里一个样,张汶祥又乐的咧嘴笑。
黄、张二人被马新贻接待,山寨的匪类则被收编进兵营,顾燕生带着一众兄弟等候安排,看到来的几个官兵,眼前一亮,提出来请几位喝酒,那几人也乐的答应。
“不知道几位兄弟怎么称呼?”顾燕生对官兵礼遇有加,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几人也乐的和他朋友。
“我姓李,他姓王。”
“李大人,王大人。”顾燕生笑道,“那以后可要多多关照。”
“大人称不上,小顾兄弟你要是愿意,喊我们一声大哥就行。”李姓官兵道,“这两位才是大人,陈关月陈大人和赵卫大人是马大人的亲卫。”
“赵大人,陈大人。”顾燕生再抱拳道。
“顾小弟我看你不像是倒像是读书人,怎么也落到山寨里了?”赵卫问道。
“家里遭了灾,在外逃难,也是没办法,落到山寨里了。”顾燕生说着,“也是没办法,这年头不是闹发匪,就是闹天灾,能活命就很不错了。”突然她又看向陈关月,“山寨里还有些女眷,我们二当家的夫人和贱内带着她们也在营外,不知道怎么安顿?”
“大人自有安排,你放心吧。”陈关月冲顾燕生眨眨眼,“过不几日就要剿匪了,顾兄弟千万小心。”顾燕生点点头,胡乱扯了个笑容。
“三弟!”马新贻从床上惊起,虽然是数九寒天,头上却吓出了一圈细汗,自任两江总督以来,噩梦连连,隔三差五的就要来一次。
“大人。”门外值守的亲卫进来了。
“没什么大事。”马新贻披上衣服,起身道。
“大人,晚上喝茶不太好,我给您换上白水吧。”值夜的是马新贻的亲信,陈关月,五六年前,因为天灾,马家收留了一批人,此人识文断字,马新贻觉得他应该是个秀才出身,可说话办事又不似一般读书人那么迂腐,就留在了身边,日子久了,发现陈关月做事稳重老成,为人更是不用说,如果一件事交代下去,自己的堂弟马忠信等人或许会办的更漂亮,但是陈关月去处理,则会办的更可靠,更真正的以马新贻的利益为先。
“怎么还要你来做值夜的事情。”马新贻皱眉道,虽然陈关月在门外,他更放心,“改天你就是有官身的人了,还来做这种值夜的事情。”
“老钱的媳妇快生了,我就来替替他,万一有什么事,他在家也好有个照应。”陈关月淡淡道。
“这么久了,也没看你娶妻。”马新贻接过陈关月手里的白水。
“乱世能活下来就不宜了,而且大人不也没娶妻么。”陈关月的脸上任然没什么表情。
“唉。”马新贻喝了一口水,“算算日子,忠信也应该到了京城了,事儿也应该办妥了。
“和曾帅联系的事,交给堂少爷,错不了。”
“哼,是错不了。”马新贻想到和湘军打的一团火热的侄子,“可他走的也太近了些。”他见陈关月不接话,又转了一个话题,“黄纵呢?”
“……”陈关月欲言又止。
“照实说。”马新贻皱眉。
“黄二爷现在估计还在花船上。”
“真是胡闹,他也不看看现在的风头!”茶杯被重重放到桌上,“他老婆前几天还跑我这里问我,你让我怎么交代?张汶祥呢?”
“三爷,三爷被二爷拉去了,”陈关月说完,马新贻不明所以的笑了笑,起身更衣,直接就带人去了河边。
张汶祥坐在花船里,身边围着一群莺莺燕燕,黄纵如鱼得水,还喊他一起胡闹,前几天他提醒过黄纵不要冷落了二嫂,没有效果不说,还差点被黄纵误以为他倾心米兰,从此规劝的话他再也不提,百无聊赖之中,张汶祥走下船去,却看到岸上站着一个人,眼睛亮亮的盯着船上,不是马新贻是哪个。
“三弟怎么不在船上逍遥?反到岸上吹冷风?”
“大哥不也是站在岸上?”张汶祥观察到,马新贻在岸上站了有一会儿了,“船上的脂粉味我闻不惯,下来透透气,我去叫二哥。”
“不必了。”马新贻突然拉住了张汶祥的手腕,也不松手,“他既然喜欢,就不必打扰他了,三弟你回去陪我说说话。”
马新贻攥着张汶祥的手腕,那手劲很大,张汶祥挣脱不开,也没想过挣脱,乐的被大哥拉着走,直到回了总督府,才被放开。
马新贻的房间素净的很,所用之物一概旧物,床褥铺陈,没有绫罗绸缎,房间摆件,没有金银古董,不像是两江总督的屋子,反倒像修行人。书房里,放一副没画完的画,却是当日山寨内的小河,张汶祥饶有兴趣的看着马新贻的房间,待看到那画,神情复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大哥,你还念着咱们以前的日子。”张汶祥转过身。
“自我上任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的时候想想,当初在山上,虽无锦衣玉食,日子却过得逍遥自在。”马新贻看着桌上的画,对过去种种怀念,忽而又变了语气,“我也曾经想放下这些,回去过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已经没法回头,如果我不再往高处走,就会跌的粉身碎骨,汶祥,你应该多劝劝你二哥,让他不要再胡闹下去,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我尽力而为……”张汶祥再胡乱扯了个笑,突然想到什么,“大哥,你相信真的会有做的梦成真的事么?”
“梦境成真?”马新贻一开始没放在心上,转过念来,也变了脸色,“三弟,你怎么这么问呢?你做什么梦了?”
“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结拜发的誓么?”张汶祥对马新贻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问了不相干的事。
“三弟,梦就是梦,终究成不了真,至于当初的誓言,我自然记在心上,我马新贻绝对不会做出卖兄弟的事。”马新贻的脸被帷幔挡住,一半明亮,一半阴暗,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说那些了,你和老二的花酒被我搅了,大哥我在这里赔你一场,你喜欢哪家的姑娘,我给你交过来,咱们哥俩痛痛快快喝一杯。”
“我不要那些女人,大哥,咱们一起喝。”张汶祥道,马新贻听了,又重新喜笑颜开,命人摆了酒,和张汶祥喝到天明。
天微微亮的时候,张汶祥从床上起身,看看床里面的马新贻,摇头笑笑,昨晚两人喝的有点多,马新贻捏着他的手嫌他太瘦弱,他也乱开大哥的玩笑,席间贴心话说了不知道多少,只是记不太清了,最后两人醉成一团,同塌而眠,“大哥,大哥?天亮了,你快醒醒。”马新贻不起,张汶祥起身,打算打点热水,与大哥洗脸,他推开门,见陈关月还在门外,“你去歇了吧,水我来打,今日我做主,放你一天假。”起身之时,却在书房门边捡到一只珠钗,正是当年他二哥买给二嫂的那只,张汶祥登时如冰水灌顶,呆在当场。
黄纵今天是真的开心,在山上抢了一包袱银子不说,还结识了一位兄弟,他由大哥变为了二哥,大哥就是那个和他不打不相识的银子主人,名叫马新贻,三人把酒言欢,只是不知怎的,他的妻子米兰,却魂不守舍,连上前招待客人也不愿意。
“这婆娘,今天这是怎么了?”黄纵不满,“平日里我们劫道,她顺银子也没见这么畏畏缩缩的。”
“最近嫂子好像是身体不舒服吧。”张汶祥道,又看向前来给三人端菜倒酒的陈小玉。
“兰姐今天又做噩梦了,精神很不好,刚在房里歇了,让我过来帮忙。”小玉说道。
“又做噩梦了?”黄纵一听老婆身体不适,连忙问道,“最近老是这样,我看别是撞了什么东西,要不要叫个道士驱驱邪。”
“要是生病了,驱邪做什么,还是叫个正经大夫给嫂子看看。”张汶祥道。
“这年头,假道士假和尚太多了,还是三弟说的对,赶紧给弟妹找个大夫要紧。”马新贻跟了句嘴。
“小玉,明天拿上银子,带你兰姐下山看看大夫,抓几服药,别让她每天再一惊一乍了。”黄纵听马新贻这么说,也改了口。
“嗳,知道了。”
“你们家这丫头……我看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啊。”马新贻看了陈小玉两眼,突然道。陈小玉听到话题扯到自己头上,借口去看米兰,打了帘子走了。
“三年前逃难过来的,说是和家人走散了,看样子,以前也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张汶祥轻描淡写道,“她待我二嫂特别好,说是丫头,我二嫂一直拿她当妹子待。”
“如今乱世,也是机遇,以你我三人的本事,定能好好把握,建功立业。”马新贻根本没放心思在陈小玉的身世上。
“大哥说的好啊,来,干!”黄纵听后笑道。
“早些年我就说,让小玉和三弟把事办了,现在好了,来了个大哥,三弟和小玉的事就说不准了。”黄纵在床上醉醺醺的和米兰说道。
“小玉不是还要找她的家里人么,听说早些年定过一门亲,要找到再说别的。”米兰给黄纵铺下被褥。
“找家里人?哼,我看她就是瞧不起我们兄弟。”黄纵哼道,“这种世道,她家里人还能活着?”
“这三年来,只要有机会下山,她就去找,好歹也给她存个念想。”米兰叹道。
“哼,等过几年,等我们兄弟做了大官,她就只能做小了。”
“做小?给谁做小?”米兰听了气道,“我看,是你动了这个心思吧。”
“我说那陈小玉就是个死心眼,不趁着年轻有几分姿色嫁给我三弟,等年纪大了谁还看得上?”黄纵轻笑道,“还等着找未婚夫?她能找得到?”
“说不好,人家改明儿就找到了。”米兰怒道。
事儿偏让米兰说中了,马新贻兄弟三人前脚攻下了隔壁山头的寨子,陈小玉后脚就在寨子里找到了她的未婚夫顾燕生。
“你看,还真让我说中了。”米兰夜里一边给做着针线,一边笑呵呵道,“人家小玉是有后福的,真没想到她男人落到山寨里了。”
“有福?”黄纵撇撇嘴,“病秧子男人,怎么比的了我三弟,团练的时候也见不得风,只能裹得严严实实的比划比划,也就是会认几个字,大哥三弟拿他对别人不一样。”
“人家哪里病秧子了,听说是逃难的时候落下的病根,除了有点不能着凉,其他的时候不都好好的。”米兰道,“那顾燕生拿着小玉可好了,平日也不喝酒赌钱,也不逛窑子,有钱都给小玉收着,攒点小钱就给小玉买花买首饰戴,说是什么,什么惊喜,闲着没事就和小玉收拾房子,前一日小玉在我这里呆的晚了,他怕小玉怕黑,还过来接她呢,寨子里的女人,谁不羡慕小玉找了个好男人。”
“呦,我看你是看上那个顾燕生了吧。”黄纵扭过头来。
“呸,你们这些男人啊,比不了人家就乱说话,我说,你好歹也学学人家啊。”米兰气道。
黄纵虽然嘴硬,可也记在了心里,隔日就和张汶祥下山去买首饰了。
“你看,这珠钗怎么样?”黄纵笑呵呵道,“这样你二嫂也不用整天念我了。”
张汶祥原本不置可否,看到珠钗愣住了,晃了晃身子,差点没站稳。
“三弟,你怎么了?”黄纵上前扶住张汶祥,“这几日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没事。”张汶祥又扯了一个笑,扭过头道。“大概,我也要找个道士驱驱邪了。”
“要不你也找大夫抓几服药,那个顾燕生不是经常在你身边么,怎么回事,光会伺候自己婆娘,不会伺候自己家大人,你身体不好,也不见他说。”
“跟他没关系,是我这几日一到中午就有点昏昏的,合眼也睡得不好。”张汶祥说完,摸了摸胸口。
“没事咱们就快回去吧。”黄纵急着回去把珠钗给米兰,打算走往常的山路,张汶祥却突然改了主意,要求走另一条山路。那山路不如往常的好走,只是僻静人少,黄纵有些不愿意,被张汶祥哄了半天,才答应了,可谁知却在半道上遇到了官兵。
也算是黄,张二人运气不好,虽说现在清兵长毛打的紧,两边不通商,可财帛动人心,防不住有那些内外勾结的私下返货,好死不死,张汶祥他们遇到了官老爷的走私队,对方一见,分分亮出兵器,打算杀人灭口。
“老三,今日可被你坑惨了。”黄纵道,张汶祥抿嘴皱眉,只和黄纵一起御敌,他俩的功夫极好,可三四十个官兵,下手又狠又毒,双拳难敌四脚,渐渐落了下风,眼见跑不了了,忽而听的马蹄声渐进,原来是马新贻骑马赶到,有他相助,黄、张二人得以解围。
“小顾说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他带着几个兄弟在你们常走的那条道上没找到人,我一个人绕这边来了。”马新贻说道,“不要恋战,快走!”三人转身要走,官兵哪里肯放,若是让他们走漏了风声,他们每个都要杀头,紧紧跟在后面,几个胆大的官兵追到近身,又厮杀起来。张汶祥选的这条山路本不好走,崎岖的很,他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摔倒,被马新贻一把拉住,张汶祥想转过头冲马新贻笑笑,却看到一柄刀子直插在他大哥胸前。
“大哥!”黄纵喊道,“老三,你还愣着干什么!”张汶祥面色惨白,听黄纵这么一喊,扶住马新贻,黄纵护在二人身前,官兵步步紧逼,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顾燕生带人赶到,对方见讨不了好,也赶紧收手走人,毕竟,将货和银子安全运回去才是正经。
“发生了什么?”米兰见黄纵和张汶祥扶着马新贻回了山寨,走上前问道,却见马新贻身前插了一柄刀子,不禁大惊失色。
“下山遇到了官兵。”黄纵急道,“大哥为了救我们,中了一刀。”
“说了不让你下山,你看看,生出这么些事。”米兰气道。
“你还说我,我还不是为了你!”黄纵从怀里掏出珠钗,米兰看了看,叹了口气,转身对陈小玉道,“现在请大夫是不行了,你不是说你娘以前会医吗?帮忙看看吧。”
陈小玉面露难色,可米兰说的也没错,往常山寨女眷有个头疼脑热,都是陈小玉帮忙看的,走到马新贻跟前,只看到那刀子插在对方肩下,隐隐渗出血来,张汶祥在一边,紧紧摁着马新贻的手,她又抬头看看黄纵身后的顾燕生,对方对她暗暗点了点头,她这才应了米兰。
“没伤到肺部,需要赶紧把刀取出来。”陈小玉让其他人去烧好热水,她在一边道,“拔刀的时候,要注意止血,需要人在旁边摁着,拔刀以后要注意别脏了伤口,发炎发热就不好了。”
“我前些日子下山买了点金疮药,现在就去取来。”顾燕生道。
“我去吧。”陈小玉道,就要走,又被顾燕生拉住,对方暗道,“我还买了一只人参,你去切几片来。”
“大哥。”张汶祥气若游丝,好像中刀的是他一般,从马新贻中刀到现在,他才开口说一句话。
“三弟,别怕,咱们……咱们是要成大事的人,怎么会被这点小伤撂倒。”马新贻躺在床上忍痛道,“来,三弟,你帮我把刀拔出来,。
“大哥!”张汶祥欲言又止,他握住刀柄,看了看马新贻,心中闪过马新贻救他的情景,突然又觉得心口有些疼,一时间有些踌躇。
“三当家的。”竟是顾燕生在旁边道,张汶祥被对方提醒,狠下心来,将刀子拔出,马新贻也是一条好汉,咬着牙一声也没喊,众人见大当家的如此,更是敬服,黄纵也在旁边称赞,张汶祥却似没听到众人说话一般,自顾自的接过伤药为马新贻上起药来。
是夜,马新贻不出所料的发起烧来,需得温水擦身降温,张汶祥应下了这活,“我来吧,大哥中刀,也是因为我。”众人听了,各自回去歇了。
张汶祥拧了帕子,为马新贻轻轻擦着身体,双手抚过对方的身体,能感觉到马新贻正在轻轻的发抖,发热的人,身体是热的,而自身体感却是冷的,他从胸口擦到腹部,盯着马新贻的小腹看了一会儿,梦中,他将一把刀插在了那里。
“三弟……”马新贻朦胧中睁开眼睛。
“大哥,你醒了。”张汶祥回过神。
“你能在我身边,我很开心。”马新贻微微笑道。张汶祥见马新贻嘴唇发白,去端了一杯水来。
“我能感觉到,这几日,你一直在疏远我。”马新贻接过水,见张汶祥不言语,继续道,“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了你生气。”
“大哥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是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张汶祥挤出个笑容,站在床尾,“大哥是为了救我受了伤,如果我再疏远大哥,那像什么话。”
“三弟,咱们结义的时候,我就说过,三人要同心同德,你躲着我的这几日,我心里也不好受,整日里也睡不踏实。”马新贻叹道,“今日醒来,看到你在为我操劳,知道你心里还有大哥,我就放心了,我为你受伤,也是心甘情愿,你再说,就是生分了。”
张汶祥听后笑道,“大哥说的哪里的话,你受了伤,就该好好休息。”他见马新贻躺下,便坐在床尾,守了马新贻一夜,所幸第二天早晨,马新贻的烧就退了。
当夜,顾燕生和陈小玉那边,也睡的晚。
“马新贻的烧能退下来么?”陈小玉问道。
“按理说,应该没问题。”顾燕生洗了手,拿起刀来,一遍遍的挥着,他把头发盘了起来,穿着便衫,胸部隆起,她怕人看出问题,以病弱为借口,躲过了部分操练,但是也明白,日后保不齐要上场厮杀,所以每天回去也加紧练习,同时也拉着陈小玉一起练,美其名曰减肥健身,“消炎药还有吧,我记得出发前从系统商场里换了点,要是不好,明天给他吃点,死马当活马医。”
“我觉得这不是新手任务”陈小玉气道,“晚卓,你不觉得这是地狱级别的任务么?”
“琚啊,你居然还能吐槽。”顾燕生放下刀,她本不叫顾燕生,而叫苏晚卓,“为什么快穿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为什么这个满清不剃头,为什么张汶祥和黄纵不走原先的山路,居然还是遇上了官兵,为什么马新贻还是被捅了一刀,剧情还是这么演的,如果是剧情线收缩,最后马张二人还是你杀我,我被杀,我们过来的意义何在。”
“系统是说米兰有怨念,希望马新贻和张汶祥活下来。”陈小玉道,陈小玉也不叫陈小玉,本命李琚,“如果需要剃头,你和阿越就惨了,估计是七八十年代的影视剧……”
“影视剧啊……对啊,为什么马新贻和张汶祥长得那么好啊……像狄龙和姜大卫……马新贻和张汶祥……”顾燕生抬起头,“她没说希望黄纵活?那可是她男人。”
“我记得很清楚,没有。”陈小玉道,“你我都是过来人,有的时候,枕边人,也是恨不得他死的人。”
“你能确定米兰的身份么?”顾燕生抿了抿嘴。
“能确定。”陈小玉点头,“普通妇人,背后没有势力,和张汶祥也是普通叔嫂关系,为什么会查这个。”
“我以前在网上看网友分析过,可能米兰和张汶祥都是卧底。”顾燕生撇撇嘴。
“米兰我能确定,张汶祥的疑点很大,你也看到了,方圆百里,也就马新贻和他识文断字,而且他还不是普通的认字,文化不低啊。”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知道阿越怎么样了。”顾燕生双手搓着脸。
“她更稳重,应该在马家站住脚了吧,系统里虽然不能互相通话,但是能看到对方状态,她状态应该不错。”
“嗯,那就好。”顾燕生把脸埋在手里,“再把玉佩给我,看看能不能接近马新贻,不能再拖了。”
过了几日,正值盛夏,张汶祥和黄纵去河边乘凉,黄纵走在前面,张汶祥紧跟其后,却看到树林里有个人影,他仔细辨认,却看到那人是二嫂米兰,米兰裤脚湿湿的匆匆下山,张汶祥心中如压了一块巨石,走上山去,看到马新贻正在看书,那书还是个倒的,心口不禁又抽痛起来。
“大哥,你真有学问,书还能看倒的。”张汶祥走上前揶揄,哪知道马新贻听了他的话,差点把书掉到水里。
“刚刚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马新贻冷静下来。
“噩梦?”张汶祥笑道,“说来听听呗。”他见马新贻的伤口还没换药,走上前帮忙拆了绷带,细细涂抹起来。
“梦里……”马新贻看着张汶祥,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却在对方的手摸到自己腹部的时候大惊失色,一把攥住了对方。
“大哥?”张汶祥抬起头,看到马新贻瞪大的眼睛,一时间四目相投,双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