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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力将饭菜一份份放入食盒,然后送到同和药堂,送过去的时候,他见一名有些瘦弱的男子进入了后屋,下午去取食盒的时候,又见另一名男子进了药堂后院,他站在药堂门口看了一眼,并未做声,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在是江湖中人了……
“飘飘,程嫂子又送你胭脂了?”向定看到飘飘拿着两盒胭脂进来,“今天两盒,明天一盒,你用的完么?”
“这两盒和昨天的不一样。”飘飘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红色的。”骆逸在旁道。
“区别大了。”飘飘瞪了一眼骆逸,“一个是豆沙色,一个是梅子色,而且这不是胭脂,是口脂,你连这也看不出来。”
骆逸微微蹙眉,向定接着不服气道,“根本就没差,我觉得都是红色的。”
“你让他俩分辨口脂和胭脂,分别豆沙色和梅子色,有点强人所难了。”声音从屋外响起,飘飘三人都起了身,苏晚卓她们打了帘子走了进来,曾经的三人小圆桌会议,现在变了六个人。
“虎威山庄已经把无敌庄的镖银劫走了。”骆逸对易天越道。
“白龙的那块佩放进去了么?”阿越手里把玩着另一块青色的龙佩,是云飘飘曾经给骆逸的那块。
“已经放进去了。”
“两块玉佩都没用了么?”云飘飘问道。
“我事先检查过了,都没有保命的效果了,放身上也只能强身健体了。”苏晚卓看了向定一眼,“还只是心理上的强身健体。”
“你是怎么在众多商……宝物里选的这么一件的?”李琚从阿越手中接过青龙佩问道。
“我哪儿知道花那么多积……钱买的居然是一次性用品?”苏晚卓不忿道。
“为什么我们不能现在就去揭穿龙异之的阴谋。”向定急道,“雷力已经断了一臂,过几天,封少侠就要去虎威山庄,我看他的结果未必能好的过雷力。”
“要是现在能的话,五年前我们早就动手了。”苏晚卓面无表情道,“雷力也不用自断一臂了。”
“可能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能强行扭转,只能顺势而为。”骆逸看看那青龙佩,若有所思,“就像当初我捡回一条命那样。”
“那现在这能救人的双龙佩已经没效果了,我们又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救下封俊杰?”向定问道。
“就像骆逸说的,顺势而为嘛,如果他命中注定要死,不如让他死在我们手里。”李琚想想道。
是夜,云飘飘和易天越三个人坐在院里,飘飘表情轻松的很,后三人却一脸严肃。
“飘飘,你确定要接手金玉楼么?”阿越一脸凝重,“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云飘飘微笑着,却又很坚定,“我当然确定。”
“那你会很累,匡扶弱小说起来很好听,但也意味着你要见识到很多阴暗的事情,心情也不会好。”李琚接着道。
“就算我不在金玉楼,也不一定都能每天都开心啊。”云飘飘道,“我明白,看多了悲惨的人,悲惨的事,心情确实会郁郁,有的时候我也会偷偷大哭一场,可等看到我救的人过上了好的生活,我又觉得很开心很温暖,我觉得我当时的难过并没有白费,这就足够了。”
“你和我们不一样,金玉楼对我们而言,哪怕过了多少年,也不过大梦一场,而你却要搭上一生。”苏晚卓有些愧疚,“而且你和向定的婚事……也算是被我们搅和了……”
“怎么样不是过一生呢?我早就放下了。”飘飘更加释然,“若我没有遇到你们,可能已经嫁人生子,将来的一生,已经能够预见,在江湖上行走,人家也不过是称呼我为向夫人或者云七娘的侄女,不像现在这样自在,我喜欢金玉楼,喜欢我现在做的事,不会被任何人束缚,将来若是遇到了对的人,我就和他一起,遇不到也没关系,无论如何我也还是我,别人说起来,我就是云飘飘,将来我也是云夫人,身边不需要再缀个别的什么名头。”
“你的内心远比我们强大,也比我们温暖。”阿越温柔道。
“可是你也要知道,有的时候,对付非常人也要行非常事。”苏晚卓又叮嘱道,“遇到不择手段的人,也要行点不择手段的方法,打败恶人,你必须比恶人更奸诈。”
“凡事坚守本心就好了,江湖中,已经没几个人能赢得了你,你又在暗处,行事更方便,以你的心性,是金玉楼的幸运。”李琚笑道。
云飘飘点了点头,她见三人有些伤感,便握住了苏晚卓的手,四人抬头,却见月朗星稀,只有微风轻轻吹着树叶。
龙异之看着堂下已经受伤的封俊杰,心中有些得意,和一年前一样,他马上就要除掉一个看不顺眼的年轻侠士,又得到了一笔银子,只是让他心里有些微微不安的是,无敌庄居然押的是金玉楼的镖,不知会不会再生出些事端来,果然,陈震南挥刀砍向封俊杰的时候,骆逸出手阻拦。
“龙大侠,我说过了,我们这趟丢的是金玉楼的镖。”骆逸起身道,“其中有一件宝物,就是江湖中传言可以起死回生的双龙佩,金玉楼发话了,镖银可以不要,东西必须要找回来。”
“骆逸,殷伯父把无敌庄交给你才两年,你就开始胡作非为起来了,还和金玉楼扯上了关系。”说话的人是向定,云七娘这次并未出席,让她的两个弟子代她前来,龙异之听说过,向定和云飘飘曾有婚约,自从无敌庄下来以后,婚约就取消了,看来他与骆逸是情敌关系,所以处处找他麻烦。
“向少侠,你这么说就过分了。”骆逸也不示弱,“就光说镖局,在座的哪一家这两年没押过金玉楼的镖,更不要说其他产业上的来往了。”在座的武林人士大多点了点头。
“那怎么就你押的镖被人劫走了。”向定似笑非笑地看着骆逸。
“所以……”骆逸刚要说话,一阵风吹来,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众人头顶响起,“骆逸,你说的知情人就是他?”在场之人无不为之变色。
雷力曾经有两把刀,他用这双刀闯荡江湖,快意恩仇,直到他被龙异之暗算,从风光无限的江湖少侠,变为了落魄的酒店小二。他的双刀没了,心头却多了一把钝刀,每日磋磨着自己的心性,就在他以为要这样阴郁终老的时候,封俊杰又闯了进来,取下了他心头的刀,告诉他生活还有希望,却又在短短几天内,那把已经取下的刀变成了利刃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头,斩人先斩己,如今的他,一身白衣,站在同和药堂门口。
药堂的小伙计看到雷力拿着刀,没想着躲,要去拿柜下暗藏的兵器,被老掌柜一把拿住手臂,那老掌柜对雷力客气道,“雷小哥,我们东家说了,地处闹市,打打杀杀碰了瓶瓶罐罐要赔钱,伤了无辜百姓家就不更好了,要是你来就请你到后面去。”雷力听了,提刀便往后院而去。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这里有问题的。”雷力见过的苏大夫和李大夫两人在石桌边坐着,正在捡杏脯吃。
“你们两个和易大夫,都是会武的,两年前我就看出来了。”雷力说道,“而且你们三个说是药堂的大夫,却从来没见你们出诊瞧过病人。”
“你看你,我说应该掌握一门医疗技术吧。”李大夫说道,“结果你当时咋说的?学医救不了江湖人?”
“那你怎么不掌握,阿姨还是护士长呢。”苏大夫反驳道。
“我妈是护士长我就必须要学医啊。”李大夫白了苏大夫一眼。
“不和你说了。”苏大夫又转向雷力,“那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金玉楼的人呢?”
“不光你们是,这镇上的胭脂铺和布庄也都是你们金玉楼的产业,虎威山庄的人在镇上作威作福,却从来不敢骚扰你们这三家店铺。”雷力紧盯着面前的二人,“甚至,连无敌庄在江南的分号也是你们金玉楼的。”
“店铺你能看出来不奇怪,因为门口都挂着同样的暗纹,无敌庄与金玉楼确实不只是保一趟镖那么简单,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李大夫奇怪道。
“因为前一阵子,我看到骆逸和向定前后脚进过你们这家药堂。”雷力道。
“他俩要是做情报工作,绝对是第一天暴露,全军覆没的那种。”苏大夫叹道,“进来的时候也不注意一下。”
“雷力,你既然已经看出来我们都是金玉楼的人,为什么不动手?”易大夫从屋子里出来,似笑非笑。
“无敌庄的江南分号,我刚刚去过,你们居然撤的一个人都不剩。”雷力咬牙道,眼睛似要喷出火来,“而胭脂铺和布庄里,大多是妇孺,若是动手,恐怕伤了无辜。”
“你心中有刀,未折未邪。”易大夫道,“你是来给封少侠报仇的?”
“我来要回封大哥的身体。”雷力拔刀,“也是为他报仇。”
“你应该知道你打不赢我们。”李大夫道,“你过来是要送死么?”
“那我就陪他一起死!”
“停停停!同样的话,你对龙异之说一遍就行了。”苏大夫扶额,“你要是死了,黄泉路上也找不到你封大哥啊,还要他下去追你去。”
“你们……”雷力转过念来突然惊道,“什么意思?封大哥没有死?”
“雷兄弟!”有人掀了帘子出来,正是封俊杰。
“封大哥!”雷力见了,弃了手中的刀,上前抱住了封俊杰,封俊杰虽有些吃力,却也揽住了雷力。
“封大哥,你……受伤了。”雷力眼眶湿润,稍稍后退了些许,看着封俊杰道。
“不碍事的……”封俊杰笑笑道。
“确实不怎么碍事,就是被不懂医的李大夫戳了一剑。”苏大夫揶揄道,“离着心脏,也就几分远。”
雷力赧然,想要开口道歉,又被苏大夫抢先,“有什么话你俩先说吧,我们还有事要处理。”说完,匆匆离去。
“太肉麻了……”易天越看着院子里的两人道,嘴里随即被其他二人塞了两块杏脯,“吃块杏脯,甜甜嘴。”
“呸,分明是酸的……你俩故意的。”
“封大哥……我……。”雷力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先搀扶着封俊杰回屋坐下,封俊杰坐到床上,他挨着也坐在了对方旁边。
“雷兄弟,我知道你有好多话要问。”雷力的心思,封俊杰都懂,“在虎威山庄的时候,是骆庄主把我从陈震南的刀下救出来的,然后易帮主她们现身说我是唯一的知情人,要我交出那批镖银,我哪里交的出,三言两语就起了争执,李姑娘就说我拿没拿双龙佩很好证明,当即一剑戳在我胸口,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同和药堂里了。”
“封大哥,那你的伤……我听苏大夫的意思,李大夫出手可挺重。”雷力有些紧张,“我当时要是坚持把龙异之对付双刀的那一招告诉你就好了,你也就不会败于他的三节棍下,更不会白挨这一剑。”
“就算我打赢了龙异之,陈震南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封俊杰摸了摸心口,宽慰雷力道,“李姑娘的剑法极好,以剑打穴,刺中的地方虽然离心口很近,却未伤及内脏,反而封住了全身的血脉,给了我一刻的余地。”他又看向雷力,温暖而温柔,“倒是你,一个人独闯虎威山庄,好在你能平安回来,不然……我……”
“我当时只想着为你报仇,别的不做他想。”雷力也看着封俊杰,又低下头内疚道,“可你还是蒙受了不白之冤,江湖上还拿龙异之当龙大侠看待呢。”
“在江湖上我已经是死人了。”封俊杰道,“若我活着,那些人只当双龙佩在我身上,能起死回生,岂不是告诉别人,无敌庄的镖是我劫的?雷兄弟,我早就和你说过,虎威山庄下来,我就封刀不提武事,那还要那些虚名做什么?”
“可是……”雷力还有些着急。
封俊杰的手抚上雷力断臂哪一边的肩膀,拍了两下,又落在对方肩上,并未拿开,他笑看着雷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虚名虽然不重要,可好的名声总比坏的名声好。”向定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他和骆逸走进屋来,相视一笑,又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骆庄主,向少侠。”封俊杰二人想要起身,却被骆逸和向定制止了,后者二人倚着门框,一边站了一个。
“雷朋友,你的动作也太快了。”骆逸笑道,“双龙佩我们只放了一块,原是想引导龙异之和陈震南相互猜忌互相残杀,哪想到他们还没开始动手,就都死在你的刀下了。”雷力有点不好意思,骆逸接着道,“我们找到了镖银里的白龙佩,和青龙佩合成一块,放在龙异之身上,然后又将金玉楼带暗纹的镖银翻了出来,洒在虎威山庄正堂里,然后放出风声,说其实是虎威山庄和龙异之有勾结,劫了金玉楼的镖,去给他收尸的人看了双龙佩和镖银,也都信了;江湖上现在都说龙异之他们是被金玉楼的人杀了,因为看到双龙佩没有效果,所以泄愤屠了虎威山庄。”雷力眼睛一亮,“那封大哥……”
“不光是封少侠,还有雷朋友你……”向定接着道,“雷兄弟,易帮主她们在虎威山庄的密室里找到了龙异之和陈震南这一年的账簿,他们劫镖的事也一件件记得清楚,借着这次机会正好可以公之于众,一举洗刷你们的冤屈。”
封俊杰听了喜不自胜,看向雷力,雷力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们为何?”
“为何要帮你?”骆逸想想道,“若是易帮主,她一定会说,‘见不得好人落难,坏人扬威。’若是李姑娘,她会说,‘自己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管不着。’”
“若是苏姑娘……”向定和骆逸又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日行一善。”继而哈哈大笑,封俊杰和雷力也跟着笑了起来。
“雷朋友,你不知道吧,封少侠醒过来的时候,一听你去虎威山庄了,急的不行,也不管有伤在身,一定也要去。”向定看看封俊杰,又看看雷力,挑眉笑道,“后来被我和骆逸给摁住了,我和他说易帮主三人就在虎威山庄暗中盯着帮你掠阵,他这才不闹了。”
“怪不得我和龙异之说了什么,她们都知道。”雷力恍然大悟,突然想到自己那天说的话,不好意思的很,忙岔开话题,“以剑打穴,这种功夫不会是金玉楼的东方不败吧?”
向定登时变了脸色,“你可千万别当着李姑娘的面说这个。”骆逸把脸撇开偷笑。
“你不知道,这是苏姑娘胡乱叫开的,李姑娘特别不喜欢这个名号。”向定严肃道,“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在李姑娘教我剑招的时候,问了一句,没想到被她借着由头狠捶了几次。”说完又揉揉肩膀,仿佛两年前的伤还在疼,他抬头一看骆逸在偷笑,气了起来,“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先提的,引得我好奇去问,白挨了几顿打。”
骆逸也不答话,从门框边弹起,跳到院子里去了,向定见了,也跟着离开,封俊杰笑着看了看了看雷力,又再次拍了拍雷力的肩膀,雷力的左手抚上了封俊杰的手,两人又笑起来,头挨得近近的。
药堂里的小伙计见雷力好久没出现,有点着急,想往后院去看看,被老掌柜一巴掌拍在头上,“有东家在,能出什么大乱子,收收心,好好看店。”
小伙计有点委屈,做在柜前,单手托着腮,拈了一块前日自家做的杏脯,一边被酸的龇牙咧嘴,一边看店外人来人往。
设定是保镖事件发生在封俊杰去虎威山庄前的三年。
正午已过,天色将晚,侠客牵马走在路上,那侠客身板瘦弱,嘴唇有些发白,脚步也有些虚浮,看样子有几天未吃的东西,但牵着的马匹却丰腴饱满,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好马,与侠客手中的韭叶长剑一样,都是不俗的名品。
“前面的小哥,且留步!”后面三人骑马赶来,“可知无敌庄怎么走?”先开口的是那名高个的男人,三人穿戴普普通通,佩戴的刀剑暗示着主人似乎不是寻常人家。
“还有一段路程。”侠客道。
“多谢小哥了,不知小哥是往哪儿走的,要不要一同赶路?”旁边的圆脸男人道,他腰间别的是一把刀,其它两位男子佩的是剑,“也好有个照应嘛”
侠客刚要答应,却看到了第三个男子腰间别了一块腰牌,若隐若现,突然哼了一声,“不必了!”说完转身上马离去。
“怪我……”那第三名男子生的俊俏,他吐吐舌头,“咱们金玉楼的名声就这么不好?”
“相当不好!”圆脸男人道,“没听过吗?金玉楼的楼主抢粮抢钱抢人,楼里想要的人,想要的命,想要的钱财,没有得不到的。”。
“这两年黑吃黑,搞得凶名在外,但凡听过的,都不敢招惹。”高个子叹气道,“这不,把人吓走了。”
“凶点也好。”圆脸男人道,“不然怎么罩得住那群老幼病残,你见过小弟在家种地开店,而帮主出来东奔西跑,打打杀杀的吗,黑道的扛把子有这么累吗?”
“说正事,云七娘回信了,说可以在她两个徒弟里挑一个去。”
“她答应了,咱们未必也要答应她啊,他们本事太差的话也不行啊,要是好的话不能俩都要吗?”
骆逸已经入塔去寻向定,云飘飘左臂挨了一剑,站在古塔之下护着殷可风,她抬头望着古塔,注意着四周,隐隐地有些不安,生出些不详地预感,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她又想到金玉楼的苏姐姐给她那块保命的双龙佩被她拆成了两块,一块给了师兄,一块给了骆逸,想来,两人定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一刻已过,骆逸从塔中脚步虚浮地下来,向定的白衣披在他身上,白衣下的血迹已昭示出他身受重伤,云飘飘与殷可风挽留不住,只见他一路走远,最终连马也上不得,栽在了马下。飘飘跑上前俯身痛哭,她心头闪过李姐姐对她摇头说,功夫不行的样子,只觉自己无用,若是她也有金玉楼的人那样的功夫就好了,痛痛快快地杀过去,也不会连累的骆朋友这个样子。正哭着,却听到头顶有声音传来,“他还有口气,还可以救得活……”再抬眼,正是金玉楼的人,耳边柔声响起,“飘飘你且放心,就算是命中注定的死局,我们也想办法截出一丝生机来。”
骆逸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睛有些花,隐约看到床边有个人,正在拿手撑着脑袋打瞌睡,再仔细一看,不是向定又是哪个?
“你醒了!”向定见了,连忙起身去拿了一杯水,骆逸能看出来,向定的腿还没好利索。
“……”骆逸想说话,却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
“你且好好休息。”向定用手指沾了些清水,点在骆逸唇上,“李姑娘说,你现在还不能进食水,要是渴了,就先润润唇。”他看骆逸的样子,又捡了紧要的话告诉他,“易帮主给飘飘的那块玉有些神奇,帮你留住了一口气,正好撑到易帮主她们赶到这里,你身上受的伤不轻,在床上昏迷了三天,李姑娘说,你还要再躺两个月才能大好。”向定顿了顿,“你要是……你要是想见飘飘,就眨眨眼,我去喊她。”
骆逸自然是不愿云飘飘看到自己这种落魄样子,刚想制止,哪想到向定急急出门,不光喊来了云飘飘,又喊来了金玉楼的人,呼啦啦一大群,四个女人,幸好念在骆逸还是个病人的份上,只是看了看他的伤势,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
“……”两个大男人又能说什么呢?骆逸暂且无法说话,向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倒也知道,两人共同的话题就是云飘飘,可若是拿飘飘的事与骆逸讲,又是万万不可能的。两人相对无言,向定倒还好,做到椅子上看书去了,骆逸只能无聊看着床上帷幔,心里特特念着无敌庄庄主小气,之前还说要让他做庄主,现在倒好,怎地不排个下人过来,反让向少侠忙前忙后。
许是以前受伤惯了,骆逸也只躺了五六天就能起身,这五六天之中,皆是向定照料,饮食起居无一不细,骆逸虽然不拘小节,可也不喜欢被如此照料,每每向定的手指沾着清水触过他的嘴唇,又或者向定为其身上的伤口换药的时候,心中总有些不自在。几日都在我这里,也不见他去找云姑娘,他们不是年底就要成亲?耗在这里做什么?想到这里,骆逸心中又酸楚了好多,又想金玉楼的易帮主说她手下缺人缺的厉害,不如干脆去她们那边找些事做,最好离云姑娘向少侠远远地,眼不见就不伤心。
“向少侠,你不必做到如此。”骆逸能说话的时候,第一句便是如此。
“在古塔里多亏有你,我才捡回一条命,我照顾你也是应当的。”向定愣了一下,说道。
“那你也应该记得,我说过,我和你一样,不喜欢有人帮忙。”骆逸冷冷道。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伤这么重!总需要帮助的 ”向定认真道。
“我受伤并不是为了你。”骆逸继续冷言,“也不需要你的报答。”
“我明白。”向定笑了,“可是总不能让飘飘过来帮你换药吧,金玉楼那边也是姑娘家,不合适,自然就落在我头上了。”
“向少侠有这个功夫,倒不如去和操心别的事。”向定不提云飘飘还好,一提起来,骆逸心中生出无限烦躁,盯着向定冷笑起来,“何必在我一个穷途潦倒的人身上花心思,你花了心思,我也报答不了。”
“你……”向定语结,他是云七娘的高徒,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如今好心照料反受了几句冷言冷语,憋得脸有些红,将手里刚绞净的毛巾扔在桌上,快步走出房间。
向定走到院子里,微凉的风吹来,让他些许冷静下来,金玉楼帮主易天越正在院子里练剑,向定看着有些佩服,要知道易帮主的功夫已经很高了,却还在每天练着基本功,当然他不知道的是,系统传授的功夫是一个也带不回现实,只有亲手练的才算自己的。
“怎么了?”阿越没停下来,只是问了一句,“看你的样子,好像和骆逸相处的很不愉快。”她本来也不想管,但是看向定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不问也不太好。
“我不是单单为了报答骆逸的救命之恩才照顾他,更不是为了他的报答才照顾他。”见有人问了,向定没头没脑地说着,“我只是觉得,他那样的人,那样的身手,那样的心肠,不该遭受这些。”
“不该遭受不代表不会遭受。”阿越也没头没尾地应,“要是不应该就不会,也不会有我们金玉楼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向定向前一步道,“就像那些孤儿幼女遇到了你们,骆逸以后也不会再如此穷途潦倒了。”他见阿越不应他,又道,“无敌庄多少下人,谁照顾他不行,偏我好心照顾他反而惹了一身不是。”
“你没想过,就是因为你照顾他,他才这样,换个下人反而好很多。”
“这是怎么讲?”向定不服气,“既然这样,那就换个妥帖的下人来替我。”
“因为下人照顾他是本分,而你照顾他就多了一份情义。”阿越放下剑,走到石桌边喝了点水,“你也说了他是个穷途潦倒的人,穷途潦倒的人习惯了委屈和冷眼,就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关心,换句话说,你关心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你,因为他不会应对,所以反而不要接受更让他觉得安全。”
“这是什么歪理?”向定脱口而出。
“……”阿越看他一眼,拿起剑继续操练,再没搭理向定。
向定在一边站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又走了,阿越看他去的方向,嗤笑了一声。
“小心!”骆逸踉踉跄跄地去拿桌子上的毛巾,手中脱力,没扶住桌子,将倒未倒之际被走进来的向定扶住。
“你不是走了么?”骆逸看着眼前的人,“怎么又回来了?”
“我要是不回来,你就摔倒了,你伤口没好,再裂开流血怎么办。”向定将骆逸扶到床上坐下,又将毛巾递给了他。
骆逸接过毛巾,并不用,“我已经大好了,向少侠你与其对我操心,不如多关心关心别人。”
“我关心谁不关心谁是我的事。”向定道,“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好意,可我却不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视而不管。”
骆逸刚要鼓起劲讥讽两句,可想想既然向定去而复返,一定是打定了主意的,再讥讽也没用,反倒白费口舌,索性不再搭理向定,继续躺了回去。向定也不恼怒,还是一切如往常一样。
是夜,骆逸见向定还没有走的意思,叹了一口,软声道,“向少侠,我听飘飘说你这几天都守着我,辛苦的很,其实,你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的。”
“我放心不下。”房里有一张罗汉榻,向定铺着被褥,他回过头来说道,“我知道你不乐意见我,因为我一开始对你确实太过分了,你讨厌我也是正常,等你真的大好了,我就换妥帖的人来照顾你,可这段时间你就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骆逸垂下眼来,“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向定道,“骆朋友,古塔与焦宏一战后,我是真心钦佩你,现如今的世道,打家劫舍的腰缠万贯,积德行善的贫穷苦弱,你这样的身手和本事,只要你想,何愁不来钱财,可你却能守住本心,不动一丝邪念;不管因为什么,你受了我的冷眼和误解,却还能舍命去救我,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换了我,可能我做的并不如你好。”
骆逸静静听着,突然抬头道,“向朋友,你说错了,等我好了,我就跟着金玉楼做事,自然也就开始干打家劫舍黑吃黑的活了。”
向定愣了一下,想到什么,也对骆逸道,“你打家劫舍来的钱,还要养一大家子老弱孤寡,到头来也还是穷途潦倒。”两人对看一眼,低头笑了起来。
“骆朋友,就像飘飘说的那样,我们都不要再把穷途潦倒挂在嘴边了。”向定对骆逸笑道。骆逸看看向定,点点头,靠坐在了床上。
“骆逸,你怎么不在无敌庄打理事情,反跑出来了?”向定骑马走在官道上,对着一同骑马而来的骆逸说道。经过三个月的休养,骆逸已经完全好了。
“易帮主要往江南去,我不想她们因为周边的一些事情绊住脚,就打算帮她们把事做了,等忙完了周边的事,再回无敌庄。”骆逸说道,他本不欲接手无敌庄,苏晚卓以金玉楼可以依托无敌庄做更多的事情救更多的人为由说服了他。“向朋友,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想先游历一番再回去。”向定笑道,“正好,这一段咱俩同路。”
“也好。”骆逸道,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易帮主和我说,等我熟悉了无敌庄的事,就将无敌庄的势力往江南发展。”
“江南……”向定思索道,“金玉楼在江湖上只有恐怖的名声,却没人知道金玉楼在哪儿,金玉楼的帮主是谁,现在她们打算在江湖上露面了?”
“金玉楼置办了一些产业,但都是铺面田地,我看易帮主的意思,只是想让这些产业过过明路,和其他江湖势力打打交道,本体却还是要掩在水下才好。”骆逸道,“你也知道,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金玉楼能打的就那么几个人,那动歪心思的人就多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也是。”向定点头道,“对了,李姑娘指点我剑招的时候和我说,我太过年轻,出门游历,名声不要太显,若是去了南边,尤其是要防着虎威山庄的人,还有龙异之,你常年在外漂泊,对他们可熟悉?”
“龙异之是威名远扬的大侠,李姑娘怎么会这么说呢?”骆逸若有所思,“不过我相信她们不会无的放矢,等我去了江南,再细细打听打听。”
“那到时候你要注意,别暴露了身份。”向定嘱咐道,他看了看路,又道,“我们去前面酒家歇脚,他们家的樟茶鸭子是道南方菜,做的特别好。”骆逸听了,哪有不乐意的,和向定一起快马加鞭赶到酒家,吃起午饭来。
“酒就先不喝了,别耽搁了正事,等忙完了再好好喝一场。”骆逸对向定笑道。向定随手把鱼肚子上的肉夹了一块给骆逸,“他家的糖醋鱼也好吃的很。”
骆逸也不客气,夹着吃了,随口说道:“向朋友,你这番游历要多久?可别误了年底的婚事,到时候别忘了喊我,我给你和云姑娘包个大红包。”三个月的相处,骆逸自诩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早就把对云飘飘的感情放下了,“前几日李姑娘跑出去黑吃黑了一家庄子,收获颇丰,然后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说让我看着花。”
“我跟飘飘……”向定欲言又止,他想了又想,下定决心道:“我们的婚事取消了,飘飘跟着苏姑娘她们走了。”说完后轻松了许多。
“什么?婚事取消了?”骆逸惊道,“为什么?”
“其实婚事取消这件事,我和飘飘早就决定了,也和家人,和师父说明白了,只是没有早早告诉你。”向定斟酌着,余光关注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易帮主她们说再过三四年,就要离开此处,再不能管金玉楼的事了,想找几个可靠的人照料帮里一众老小,古塔一战后,我们才知道师父和金玉楼的人一直有来往,她们此次来无敌庄也是想看看我和飘飘的本事,偏我俩的本事都不到家,飘飘听了就说要跟着苏姑娘她们好好练练功夫,将来也好继承金玉楼。”
“可是,可是就算将来云姑娘执掌了金玉楼,她也不是不能成亲……”骆逸失声道。
“那就是将来的事了,我并不想这些。”向定说道。
骆逸点了点头,心里乱作一团,一会儿想着是不是因着自己才扰乱了对方的婚事,一会儿又想到是不是要安慰安慰向定,又一会儿又想着是不是要去找云飘飘问问缘由,一顿饭吃到后面也不香甜了,面上却是不显。
向定不以为意,吃完了饭,与骆逸一道,一路上说着这家的酒好,那家的饭香,骆逸只小心顺着他说好听的话,生怕那句话戳了他的伤心事,走了一个多时辰,向定突然回过味来。
“你……有点不对劲。”两人在河边取水时,向定突然发问。
“……”在骆逸从河边缓缓转身,半天才说道,“飘飘是个好姑娘。”
向定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可姻缘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现如今我和飘飘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分开了反而是好事。”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可惜。”骆逸说道,“向朋友,你和云姑娘般配的很,若非无敌庄的事出了变故……”他觉得因为自己出现,害向定丢了云飘飘,有些内疚。
“骆逸,你在同情我?”向定见骆逸看他的眼神带着可怜,突然生出一股火来。
“……”骆逸并没应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飘飘分开是因为你?”向定怒极反笑。
“我从没这么想过。”骆逸急忙道。
“骆逸,我拿你当朋友,朋友之间是不需要同情的。”向定飞身上马,“我都知道,咱俩一见面的时候,你心里是瞧不起我的,觉得我功夫不如你,还硬是要找你的麻烦,但是嘴上却从来不说,就像现在,你嘴上说没有,可是你心里却是这般想的,我一直没说这事,现如今你又开始可怜我丢了未婚妻,我只当……算了算了,算我看走眼了。”说完,他双腿夹紧马腹,一骑绝尘。
“……”骆逸对着向定的背景招了招手,见对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有些生气,冷哼一声,坐在河边,半天也没动静。
天已黄昏,骆逸牵着马走在路上,和以前一样,却又不一样,以前的他没有银子,落魄不堪,总是想办法找能睡的地方,现在的他手里不缺银子,却在犹豫要不要去前面的客栈借宿一晚——因为方圆百里就这一家客栈,向定也一定住在里面。
“以前是没有钱,没地方住,现在有钱了,却还是要风餐露宿。”骆逸抚摸着马儿说道,他找了棵树倚着坐下,拿出水囊喝了几口,又将剩下的水喂给了马儿,“反正你是无所谓的,哪儿都能住。”
骆逸心里明白,其实向定说的并没有错,一开始,他很瞧不上向定,他见多了冷眼和讥讽,从一开始就将向定和他以前见过的人归为一类。可从他捡回一条命以后,他又发现向定和那些人有些不一样,他有些傲气,却能低下头细心照顾自己,也能看出自己心里窘困的境地,悉心开解,三个月以来,从未显出一丝优越于人的感觉。有些傲气又如何呢,骆逸叹了一口气,云七娘的徒弟,武功好,人也英俊非凡,身边又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谁能不骄傲呢,现如今却被自己这个无名之辈同情,换了是他,他也要生气。
“你说,我们去不去前面的客栈?”骆逸起身对着马儿柔声道,“可他还在生我的气呢,咱们怎么办?”马儿没法回答他,只垂下头,骆逸笑着摸了摸马儿的脸,牵着马走了。
向定先一步到了客栈,气呼呼进了房间,见天色已黑,才想到,骆逸若是住店,必然也住这一家,可左等右等,却不见人来。
是路上遇到事情绊住了,还是和我赌气?向定心里没底,他看着桌上的那只烧鸡,突然想起来骆逸当初在无敌庄着急吃饭的样子,当时他说三四天没吃东西,也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应该是经常这样,他身体那样瘦弱,向定心中的气似乎消了一两成。
向定看看屋外,月已上柳梢头,受惯了冷眼的人,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所以向定才会因为飘飘一句宽慰的话而舍身相陪吧,现如今可能也是如此,他或许并不是因为同情自己,而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自己的好意,怕自己伤心,只能处处顺着自己说话,向定想原路返回去看看,又有些踌躇,不知道真遇到了骆逸该说些什么,百般思量,还是起身出了客栈,刚走没多远,却看骆逸牵马而来,他松了一口气,急忙转身回去,却听对方说了一句话,心中的火气登时全都熄了。
“向大哥,等我办完了易庄主她们的事,就要回无敌庄,我不是很懂庄里的俗务,想请你回去指点一二,等一两年,我们一起去江南与云姑娘,易楼主她们汇合,可好?”
温柔看着眼前的朋友,手中搅着咖啡,眼睛望着窗外出神。“喜欢就谈谈呗。”她的朋友放下茶杯,皱皱眉头。温柔听到朋友的话,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晚卓,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叫晚卓的朋友笑道,“又不是我谈。”
“……”温柔语结,有点埋怨地看着苏晚卓。
“只是谈朋友嘛,先谈谈,看合适不合适再说呗。”苏晚卓叫来了服务员换了一种茶。
“晚卓,你是第一个不反对我和张纯的人。”温柔道。
“你们要结婚了?”苏晚卓喝了一口新换的茶,再没喝第二口。
“怎么可能?”温柔急忙道,“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
“那你有什么可愁的呢?婚前多谈几个朋友,才知道什么样的人合适。”苏晚卓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你还年轻,我听说那个张纯也蛮帅的,靓男美女挺搭配嘛,或许你们会天长地久,也或许你们最后发现不合适,就分开了,至少好好享受一下青春嘛。”
“我还以为你和她们一样,是我哥哥喊过来帮忙劝我和张纯分手的呢,我今天一开始都不想见你,现在才觉得和你在一起,真是太舒服了。”温柔笑了起来,她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苏晚卓心里想道,看美女也是一种享受。
“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受伤害。”苏晚卓笑道,“相爱很容易,相处才最难,找一个长相守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温柔愣了愣,似乎在思考朋友说的这句话,“晚卓,你真不像年轻人,倒像是个活了七八十年的老人。”废话,你在S级副本出生入死几年,你心理年龄也七老八十,苏晚卓内心吐槽,但是面上冲温柔笑笑,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我真的是受不了了,你们谁能替替我。”李琚在桌子上抵了一会儿,抬起头搓搓脸道。
“再忍忍吧。”易天越道,她表情淡淡的。
“就看在那张脸的份上,再忍忍。”苏晚卓安慰道。
“忍不了。”李琚抱怨道,“脸好看是好看,但是人太幼稚了,没事还要我给他收拾残局。”她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有一次他晚上带姑娘去办公室做爱,要不是我,他们就早就被阿三保安请走了,怎么能这么不靠谱,怎么能这么作死?啊,他事后还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呢。”
“你怎么处理的?”易天越皱眉道。
“冷处理。”李琚没好气道,“我告诉他,我离婚了,没有再找的打算,冷了他几天,张纯这点倒不错,不胡搅蛮缠。”她见苏晚卓突然笑了,“你笑什么?”
“我听你说张纯的事情,就感觉他像一只孔雀。”苏晚卓咯咯笑了,“到处开屏,旁人见了都说好看,但是我们李大小姐看到了,不解风情‘好啊,你居然拿屁股对着我?’”。
李琚一听也笑了,笑够了,易天越在桌上拍了一只手枪。
“又搞了一只?哪儿弄得?”李琚问道。
“这几天去张纯家转了转,拿出来的。”易天越敛起笑容,她隐藏在暗处,监视着张纯。
“张纯没有发现枪丢了?”苏晚卓拿起手枪看了看。
“我给他换了一只,型号一样,然后比着原样稍作改动,他对枪械没有那么了解,应该看不出来。”她们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兑换了枪械精通的技能。
“你心情很不好。”苏晚卓看了易天越一眼,“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至今对快穿这种事还是不可思议。”易天越抿抿嘴,“如果只是做一场梦,梦里自身锻炼出的记忆和肌肉力量还能带入现实,如果是平行世界,那么系统灌输的特权和能力无法解释,如果副本的任务失败,是不是真的像系统说的,对现实没影响。”
“攒够一定的积分,应该可以脱离系统,或者选择跳过副本。”李琚拿过苏晚卓手中的枪,摩挲着。
“你心情不好只有这个原因?”苏晚卓盯着对方。
“这种副本的意义在哪里?”易天越皱眉。
“你想太多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苏晚卓弯弯嘴角,“投入太多的感情,在现实会伤心伤身。”
“如果能像你这么洒脱就好了。”易天越也长叹一口气。
“她?”李琚指着苏晚卓道,“你是第一天认识她?都是表象,嘴上说的好听,行动每每拉胯。”
“啊,没办法啊,要养娃,就要变得现实一点啦。”苏晚卓向后仰去,葛优躺在椅子上。
“阿越,什么时候我们有能力了,你也不想在这里呆了,我们就一起脱离副本。”李琚道。
“你们也不喜欢这里?”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三人一起来的,就一起走,不说这些了,谈谈下一步怎么走吧。”
“按照原计划进行就可以。”
一边是在流血的大卫,一边是被砸毁的老爷,张纯在周边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来帮忙的人,他渐渐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他抱着大卫,往人多的地方跑去,终于找到了可以帮忙的人。
“张纯?”张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感觉又看到了希望。
“李琚,怎么是你?”张纯抓住了一根稻草,“快,你帮帮我,送我的朋友去医院。”他将大卫抱进了汽车的后座上,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你不和他一起去么?”驾驶室下来了一个女人,抓住了张纯的胳膊,眼睛冷冷盯着他,“你不去,他死在车里算谁的?你不去我们可不拉。”
“你……”张纯想骂那个女人胡说,但是他又没法反驳,他也不明白一个女人的手劲怎么这么大,让他根本挣脱不开,看着坐在车上奄奄一息的大卫,他有点害怕大卫真的死了,赶紧也一起坐到了汽车的后座里。
“晚卓,去最近的医院,我帮你指路。”李琚看到张纯上了车,也松了一口气。
“张纯……不要怕他们,张纯……”大卫握着张纯的手喃喃道。
“大卫!大卫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要到医院了。”张纯摁着大卫的伤口,他能感受到,大卫涌出的血是热的,而身体却越来越冷,一如他此时越来越冷的心情。
“大卫,大卫,大卫!你醒醒!”大卫已经没了声响,张纯很慌张,他像个无助的孩子,的对前面的人道,“大卫晕过去了,怎么办!”
苏晚卓正在等红灯,她皱着眉,表情凝重,侧头看了看李琚,对方无声的说了几句话,口型的意思是问题不大,绿灯亮了,苏晚卓安下心来,一脚油门稳稳当当的向医院开去。
“你朋友有家人么?”李琚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问张纯,“出了这种事,好歹要通知一下他的家人。”
“大卫,大卫,他从来不提他的家人。”张纯站在手术室外呢喃道,“他很久没和他家人联系了。”
“那你应该……喂,你跑什么?”李琚看到张纯跑出去了,还撞了一下走过来的行人。
“阿越!”张纯撞上的那个带口罩的行人,正是阿越。
“大卫情况怎么样?”易天越摘下口罩,她一直跟着张纯,看到张纯和大卫在温宅前面被人围起来,当即掩盖了面孔,混在温家下人里,因为带着兜帽,小混混们都以为她也是跟班之一,等到打起来的时候,她直奔目标,捅了大卫一刀,然后就扬长而去。
“流了挺多血,但没什么大问题。”李琚道,“你选的位置看起来挺吓人,其实很安全。”
“那就好,我先走了,我估计张纯是回去拿枪了。”
“张纯这就走了?他朋友还没醒……”苏晚卓回来,目瞪口呆,然后转向阿越,“阿越,万事小心。”阿越笑了笑,转身下楼了。
“我现在特别理解你。”苏晚卓看了李琚一眼,她刚把医药费给交上,对视一眼,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张纯不明白为什么子弹会不翼而飞,如果有人偷走了子弹,那为什么不连枪也一起偷走?想不通的地方张纯也不再纠结,他想为大卫报仇,至少也要为大卫讨一个公道,但是他的希望落空了。拿着枪出现在温柔家的宴会上,警察肯定会追查他,张纯窝在废车场里,总要做点什么,他点燃了两支烟,慢慢想着,要不要跑?可是能跑到哪里,母亲和弟弟怎么办?在跑之前,他觉得应该先去看看大卫怎么样。张纯从车上跳下来,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带兜帽的人。
“是你,是你伤害了大卫!”张纯勃然大怒,“我要给大卫报仇。”说完人已经冲了过去,可没想到对方躲的很快,他那一拳连对方的衣服都没沾着,再一拳打过去,被对方捏住手臂,肚子上被连着踢了两脚。兜帽下的脸他看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到那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虽然长的差不多,但是身手真的是差太远了。”对方似乎也很不开心。
“你……”张纯从地上挣扎起身,看到对方拿出手枪对着自己,但是他没有怕,远处的警笛越来越响,枪声也响了,“对不住了,对于你的朋友,我也很抱歉。”这是张纯倒地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阳光从窗帘钻进房间,照在了年轻人的眼睛上,躺着的年轻人眼睛闪了闪,慢慢睁开了眼,“……”他说不出话来。
“你醒了?坐在床边的女人给他递了一杯水。
“你是,你是温柔的朋友。”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道。
“你见过我?”女人转过身,疑惑道。
“见过,张纯去找温柔的时候,是我开车带他去的,当时你刚和温柔告别。”他很虚弱,长句子要停下来休息两三次。
“苏晚卓。”女人笑了笑。
“廖清水,他们都喊我大卫。”他也笑了,“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举手之劳,那天我正好开车带朋友去温宅参加宴会,没想到碰到了你们。”苏晚卓道。
“对不起,害得你们没参加成宴会。”大卫有点不好意思。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们,而且没去也正好。”苏晚卓正色道,“你的朋友当天晚上又赶回去为你报仇,把温家的宴会搞了一团糟,后来听说他中枪了。”
“你说什么?啊!”大卫慌忙起身,却牵动了自身的伤口。
“你先躺下。”苏晚卓皱眉道,“他在另一家医院,已经没事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去看他。”
大卫只能躺下,但是他很着急,他看着苏晚卓,似乎在祈求什么。
“我会帮你去看看他。”苏晚卓无奈道,“你的家人呢?这段时间,你应该让你的家人来照顾你。”
大卫听了抿抿嘴,低下了头,“不用麻烦他们了。”自从明白了自己对张纯的感情,他就慢慢疏远了自己的家人。
“我先走了。”对方见了,叹气道。
“谢谢你!”大卫连忙道。
“没什么。”苏晚卓笑了笑,看了看大卫受伤的地方,“对不起,大卫。”推门离开了。
“怎么样?”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醒了,应该是没看清阿越的脸。”苏晚卓走出来和朋友一起向医院外走去,“张纯那边呢?”
“贯穿伤,虽然流了很多血,但是没伤到肺和骨头。”李琚道,“送医及时,没有任何问题。”
“很专业的手法。”苏晚卓打趣道。
“但是我很不开心。”易天越面无表情,“以救人的名义去伤害无辜的人,我不喜欢这种做法。”
“你不是……”苏晚卓看向阿越。
“我心情不好归心情不好,但是不会以乱伤人的方式来发泄,哪怕是在非现实的世界里也不喜欢。”阿越有点生气,“怎么回事,你们俩这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听你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李琚笑了,“你的原则要是放弃了,我们就早就没有原则了。”
“别把我放在道德标杆的位置上。”阿越还是不太开心。
“那我们去伤害些应该伤害的人吧。”苏晚卓笑了。
“谁呀?”
“温柔的哥哥。”苏晚卓道,“砸了车,伤了人还能肆无忌惮的开party,我想好好的给他一个教训。”
“你想怎么教训他。”李琚笑道。
“给他个破财免灾的机会。”阿越想了想道,“对于他这种人,捅他一刀也没有意义了。”
“有点难度,要好好想想了,经济方面不是咱们的强项。”李琚皱眉道,三人进了汽车,易天越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次的副本是因为谁开启的?”
“张纯和大卫,一个希望大卫不要死,一个希望张纯能开心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