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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最近在做什么啊!难道是生病烧坏脑子了?”二宫和也一边做菜,一边自言自语道。原来大野智自从伤好了以后,每日还是会来合味斋点二宫的菜,待店面打烊后再回去。可与以前不同的是,大野每次来都会盯着他看,眼神直愣愣的,脸上还挂着“猥琐(在二宫看来)”的笑容,看得二宫心里直发毛,这还是当初在大阪的那个魔王一般的人吗?……
“店里的生意都被他影响了!”二宫走到前厅向来访的及川千雪抱怨。
“那也是因为大野君喜欢你啊!”及川吹了吹茶,优哉游哉地说。
“其实他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二宫看向窗外,有些郁闷。
“其实三年前的大野智就是那个样子的,嘛,一样……又不太一样。怎么?你还是喜欢那个冷冰冰对你的大野君?”及川品着茶。
“开什么玩笑?你当我犯贱吗?”二宫讥讽道。
“那就是喜欢现在的大野君喽?”及川让二宫难以招架。
“怎么会呢!”二宫干笑着。
“二宫君!”及川放下茶杯正色道,“你在担心什么,纠结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明白。在诗织小姐与大野君结识前,我就认识大野智了,对他也算了解一点。他这个人当初其实是个随性张扬自我的人,自己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改变,但能让他做出改变的人,迄今为止我只见过两个,一个是诗织小姐,一个就是你!诗织小姐去世后,那个温暖开朗的大野智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魔王一般的大野,整整三年他都是以复仇的魔鬼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直到遇见你,他才从仇恨与悲伤中走出来,嘛……虽然恢复的有些跑偏……”及川努了努嘴。
“关我什么事!他那个样子……”二宫的耳朵开始发红,“他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他么?”
“说的也是,确实不关你的事,也不关我的事,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正事吧!”及川笑眯眯地冲二宫说道,她要结婚了。
“礼金我可比不了你那些有钱的朋友们。”二宫撇撇嘴。
“不要礼金,婚宴我是想包给你们做的!”
“啧啧,听听,听听,好不公平,我就说好事你不会想到我,合着不是让我们出席,而是让我出苦力啊!别人吃着,我们看着,别人……”
“也就十几桌的家庭婚宴,价格嘛……六十万一桌,东京高档饭店的价格也不过……”
“成交!!!”
能让他做出改变的人,迄今为止,我只见过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你。二宫回想着及川的话发着呆。“他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他么?”他反复的喃喃自语,“喜欢他,喜欢他,我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二宫有些迷茫了,他开始从刚见到大野智的时候细细回想着。曾经倍受伤害的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内心,是在见到大野之后而慢慢融化的吗?他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感情就是这样,在生活中慢慢的,一点一滴的,当你发现的时候,早已情根深种了。毕竟是被大野伤害过多次,二宫对他裹了一层厚厚的壳,那一粒种子似乎还没有露头,但足以让他心里有些痒痒的了。
……
二宫和也手里玩着一叠纸牌,坐在榻榻米上,看着电脑里的店面盈余,脑袋里想着的却是大野智。昨天大野又到店里来了,本来是没事的,结果自己出门的时候脚下一滑,把大野逼到了墙角,也没有什么,两个人的脸靠的很近,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可是,偏偏他们同时扭头,二人的嘴唇相互擦了一下!这算不算kiss?“fufu,和Kazu的kiss啊,Kazu的唇好软。”大野一本满足的摸着嘴唇,“不算!绝对不算!没有吻够3秒绝对不算!!!”这是气急败坏的二宫。而现在的二宫,摸着自己的嘴唇,然后觉得,其实大野智的嘴唇也挺软的。
“啊!好烦!”二宫抓了抓头毛,还是没平静下来,索性关了电脑发起呆来,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来人是相叶雅纪。
“nino……”相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怎么了,Aiba酱?”二宫有些奇怪。
“是大野……”相叶喝了一杯水后说。
“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二宫背过身来坐,不想面对相叶。
“他被家里赶出来,被大野家族除名了!”相叶一口气说道。
“诶?”二宫听到消息后惊讶的转过身来,愣愣地看着相叶。
“我也是通过其他人才知道的,他们家瞒的还挺紧,好像是因为拒绝了家里强行安排的相亲,然后被家人发现他喜欢男人,他就坚决不妥协,于是就被赶出来了!”相叶一边说,一边留意二宫的表情。
“什……什么时候的事儿?”二宫的心开始有些痛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那层外壳,想要把它击碎。
“两个月前!就是有人来咱们店捣乱以后,nino,nino你去哪里?”相叶话还没说完,二宫便冲出门去了,纸牌撒的到处都是。相叶向后仰去,躺在榻榻米上长叹了一口气,或许这么做是对的吧,可为什么会有些惆怅和失落呢?相叶看着天花板,想起了白天的事。
“大野部长,我有事找你。”相叶表情严肃,让人以为他是来谈工作的事。
“怎么了?”大野跟着相叶来到天台,他知道相叶要和他谈的不是工作,那么就是谈二宫和也了,于是猜测着相叶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你被族里赶出来是真的么?”相叶考虑了一下,决定直接询问。
“……”大野愣了一下,“哦,这样啊!”
“究竟是不是真的?是因为nino?”相叶穷追不舍。
“你不也是一样么?”大野笑了,相叶的事情他有查过。
“我和你不一样!”相叶咬了咬嘴唇,“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而你是为了nino主动退出大野家的不是么?”
大野沉默了一阵,然后说:“是又怎么样呢?这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当时Kazu在你身边,你不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么!”
“你不想nino知道么?”相叶盯着大野的眼睛。
“不行!”大野厉声说道,“不能让他知道,他知道了只会更为难吧!”
“你别太自以为是了!”相叶说完转身就走了。
算了,不去想了!听到楼下有朋友喊他喝酒,回过神来的相叶笑着跑下了楼去。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扰醒了正在画画的大野,推开门,他发现气喘吁吁的二宫站在门外。
“Kazu?怎么了?快……快进来!”看到二宫,大野心里是又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能见到心上人,忐忑的是担心二宫又说出什么不再见他的话。他把人领进门,进屋的二宫目光落在了他画了一半的画上——画的还是二宫和也。
“我……我没想到你会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画了。”大野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画具。
“Aiba酱都和我说了!”二宫的声音在大野头顶响起,大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坐回了椅子上。“为什么这么做?”二宫的声音有些颤。
“没什么,也不是……反正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想在家里呆了,想自己一个出来……Kazu不要有什么负担。”大野轻描淡写的说着,好像是在说别人一般。
“既然如此,那好!”二宫转身就往回走。
“ka……Kazu,别走!”大野这才慌了,跟上前去抓住了二宫的胳膊,这期间碰倒了绘画的染料,弄得身上花花绿绿的好不狼狈。
“你这算什么?”二宫甩开了大野的手,冲着他吼道,“你觉得这么做自己很像英雄,像情圣是不是?这么做让你心里觉得很好受是不是?那我呢?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这么做,我就应该原谅你以前对我做的一切,把它们忘记,然后和你在一起?再然后,等你厌了倦了,就开始后悔了,再像以前那样把我一脚蹬开。我告诉你大野智,不可能的,以前的事情我没法忘记,也没法原谅你!说到底,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面对着气急败坏的二宫,大野低下了头,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的说道:“其实,Kazu不原谅我,那我就放心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二宫有些莫名其妙。
“Kazu有一次说过已经原谅我,不想我再出现了,那段日子对我来说太难熬了,每天都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无论做什么你都不需要的那种日子,真的……太痛苦了,所以你不原谅我,我才能继续留在你身边为你做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大野的手抓紧了衣服。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这算什么理由?”二宫并没有因为大野这么说而消气。
“Kazu,我爱你才会……!”情急之下,大野说出了这句话。
“你怎么绕到到这上面了,是不是每次没有词了,就拿这个敷衍我?”二宫冷笑道。
“Kazu!”大野上前一把抓住二宫,把他拉入怀中,“我没有敷衍你,我真心的喜欢你。”
“放开!”二宫红着脸用力挣脱出来,“这与我无关!”说完转身就要走。
“确实与Kazu无关!”大野道,他站在二宫身后怔怔得说着,“你说得对,以前我明明有机会的,可我不在意,不珍惜,结果呢?就像现在这样,自己一厢情愿的做着这些事,带着后悔过每一天,很可笑,不是么?为什么人总会失去后才会去珍惜呢!”
大野的声音在二宫身后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声音,二宫转过身来,看到大野已经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眼睛愣愣地看着地面,像失了神一般,看到这样的大野,二宫心中原先的那股痛越来越重,突然哗啦一声,他心中的那层坚硬的保护壳碎掉了,爱情的种子发了芽,露了出来。二宫伸出手抚上大野的脸颊,用小小的汉堡手抹去对方的泪水,大野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紧贴在自己脸上,“Kazu,我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根本无法被原谅,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说道这里,二宫的手缓缓从大野手中抽出,而大野的心也一点点地沉入谷底。
看着大野渐渐绝望的眼神,二宫心中除了痛苦,好像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要满溢出来了,他将脸贴近,轻轻的在大野沾着泪水的脸颊上点了一下,大野惊讶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二宫红红的眼睛和微笑的样子,让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面对呆呆的大野,二宫好像看懂了对方的心事一般,他眼泪流了下来,伸出手捏了捏刚才亲过的地方,却在下一秒被对方抱了一个满怀,他能感觉到大野的泪水和他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颈间,痒痒的,所以他笑了,伸手回抱住了大野。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在一起。
月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和屋里拥抱的两个人。
二宫和也变得与以前不太一样了,他这么觉得。以前的二宫总是小心翼翼地,话从不多说一句,眼里满是戒备和疏离,现在,在合味斋里,他偶尔会听到二宫教训小员工那尖尖细细的声音,说话有些毒舌,但绝不刻薄,句句都在理上。知念侑李也曾经私下里和他聊过,说二宫虽然有些小气不饶人,但其实心肠不坏,对店里的员工都挺好的。现在他和二宫几番接触下来感觉到二宫整个人都变得明亮了起来,嘴角总是翘着,时不时地和相叶还有一个叫松本润的浓颜在店里拌嘴打闹,当然,这样的二宫并不属于他。听说那个松本润是二宫和相叶的初中同学,现在是个警察,与和也走的很近,真好啊!他内心泛起一阵酸意,他为二宫的这种变化感到高兴,但也因为现在的二宫让他不知该如何相处而感到失落。
几个月的接触与观察,让他慢慢摸清楚了二宫现在的生活方式,也建立起能够让二宫接受自己的信心,然而这一切,被他自己的一句话,一次失言,击得粉碎。
在东京过的时间久了,再加上刻意的遗忘,对于在大阪发生的一切,他都渐渐的不在意起来,可这并不代表二宫能够忘记,不去在意。面对着让他以后不要再来合味斋的二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自信,他听说过二宫曾经的遭遇,但却永远无法体会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而他曾经对二宫造成的伤害,也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直到今天,他才有了一些真正的感悟。可惜他醒悟的晚了,看着二宫的唇一张一合的说我不爱你了的时候,他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人掐住一般,疼痛的连呼吸都不能了。二宫笑着说出来的却是让人绝望的话,他好像曾经也对二宫那样做过,是不是当时对方也如他一般痛苦?会不会怨自己?可是当现在的二宫连怨恨的都没有了的时候,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心都没了还如何挽留?脸上的伤火辣辣的痛,但他整个人都好似堕入冰窟一般冰冷,恍惚中,相叶对他说的话又重新映在了脑海之中,不要再出现了,你的出现总让nino想起过去,只会让他痛苦……
……
高档咖啡馆内,对面坐的是安田家的姑娘,安田纯子。被叔叔强迫过来相亲的滋味实在太不好受了,他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看不出问题了,家人问起来,他也说是跌伤所致,叔叔和他解释说大野财阀这几年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于是想要借助联姻来为家族注入资金和支持,可无奈本家的几个年轻人不是已婚就是不成器,让安田家实在看不上眼,所以只能从旁支里寻找合适的年轻人,他的叔叔在他父亲去世后,对他们一家照看颇多,所以这次的安排他根本无法拒绝,他虽然丧偶,但因为在公司的突出表现,让安田家的长辈颇为赞赏,听说连这位安田小姐也欣赏有加呢。
整个相亲的过程他兴趣缺缺,情绪相当低落,如此的表现,对面的安田纯子再傻也看出问题来了。
“ohno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安田纯子问。
“啊!不是,不是的!”他否认道。
“没……”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我……”想说什么,可又顾及到对方,故而又打住了。
“没关系的!”出身大家的纯子反而微笑着安慰他,“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么?”
“绝对不是!”他连连摆手,“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的!”他头低的不能再低了,在相亲对象面前这么说,既失礼,又不尊重,但又无可奈何。
“那为什么不和家长说呢?”安田刚刚问出,随即又明白过来,“是家长反对,不方便说么?”
“是的!”他想到二宫,眉间染上一股郁色,“我伤害过他,他已经不会喜欢我了。”
“那……没有办法挽回吗?”纯子有些关心的问。
“我的出现只怕会让他更加难过!”他痛心地说道,“可是……每天都会想他,根本放不下他,真的很痛苦,啊!说这些真是失礼了!”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的他,急忙道歉道。
“这样啊!”安田纯子有些低落,“还没开始我就输了呢。”
“安田小姐,我……”对相亲的纯子面前倾诉他对别人的感情,让他感到十分愧疚,但实在是因为这些事压在他心头太久,又无人可说,所以一时间不能自已,向纯子倾诉了出来。
“其实,ohno桑也算是我高中的前辈呢。”安田微微一笑,转开了话题。
“唉?”他一时间愣住了,对纯子,他是完全没有印象的。
“高中的时候,经常看到你躺在校园的草坪上或者睡觉,或者写生,也曾经去看过你在学校社团中的舞台剧,那时候的ohno桑,张扬洒脱,真的是光芒万丈呢!”回忆往事的纯子侧了侧头,笑容温柔的很,眼睛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更加尴尬了。
“其实ohno桑没有必要过意不去的!”安田转而又开始安慰着他,“虽然很遗憾不能和您以家人的身份一直在一起,但今天能坐在你对面,把这些都说出来,而不是一辈子闷在心里,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安田小姐……”他也有些动容,“谢谢你……我真的是万分抱歉,我……除了去世妻子和现在的喜欢的人,我实在……无法再接受其他人了。”
“抱歉这句话就不要再说啦!”纯子捂住胸口,假装痛心地说,“我已经出局了,就不要再给我打击啦。你看,其实也可以将这些埋在心底,当作我一个人的秘密,但我还是选择说了出来,虽然会让你内疚,可至少可以让自己彻底放下了这个执念。所以今天你拒绝我,我说出这些让你记住我,我们也算扯平了!”纯子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将来的丈夫一定会比ohno桑更优秀的!”
“安田小姐这么优秀的人一定会找到比我更优秀的男儿做丈夫!”他也释然地笑了。
“所以,前辈去见自己喜欢的人吧,相信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安田纯子留下祝福转身潇洒地走了,只剩他在座位上暗自下定了决心。
……
他的出现让二宫痛苦,可见不到二宫却让自己痛苦,所以他仍旧是一有时间就跑到合味斋,但不进去,就那么远远地张望,每日为着多看了二宫一眼,二宫多露了几次面而暗自开心着,这是他认为的唯一不会伤害彼此的方法。
流氓骚扰二宫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冲了出来。虽说他很想把这些闹事的人都杀掉,也有能力杀掉,但这里毕竟是在二宫的店里,如果闹出了人命官司,还是会对二宫对整个店都有影响的,所以他只能控制自己,尽量做到打伤混混而不伤及他们的性命。
被流氓架住,被二宫解救,受到刀伤,然后被二宫架走,一幕幕好似大阪那一场混战的翻版。至少……这次是为救nino而受伤的。他看着为自己上药的二宫,心里泛起一阵甜意,若是nino再关心一点,那伤再重点也无妨……
低下头,他能看到二宫拿着沾了酒精的棉棒给伤口消毒,对方的手小小的,手指也不长,在他看来就像汉堡一样小巧可爱,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肌肤,让他一阵兴奋,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初在大阪时,心中的悸动是为了什么了。现在的他,又欢喜,又后悔,欢喜的是二宫对自己还是在意的,后悔的是自己为什么当初不早一点醒悟。抬起头,看到的是二宫专心包扎伤口的神情,抿着的双唇,有些紧张的表情,突起的喉结, 都让他感到口干舌燥……
包扎结束后的二人都显得有些局促,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开口的他,却被匆匆赶来的相叶打乱了思绪。看着拥抱在一起的相叶和二宫,他那份甜丝丝的心情瞬间变得苦涩无比,不单单苦,而且还变得冰冷冷的,好像泡在了冰水之中。难怪二宫已经不再怪我了,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有了爱情的滋润,自然不会再纠结过去了,我现在真的好多余啊。恍惚之间,他看到了桌上放的那几幅画,是他画的二宫肖像。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家,除了几个月前去探望的姐姐外,就再没有人去过了,莫非?
在他的询问下,虽然二宫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肯说实话,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第二天一早,他不顾伤口未愈就匆匆离开了合味斋。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慢慢理清了思路,就算姐姐看到了画也不代表姐姐明白什么,姐姐自己更不知道二宫住在哪里,那么一定是有人要求她拿这些给二宫看的,能让姐姐这么做的,就只有妈妈,姐夫……还有自己的叔叔了。想到这里,与安田相亲回来,叔叔那难看的脸色,二宫店里的小混混,所有的一切串起来,自然真相大白。
……
大野旬的书房里。
“你都想清楚了?”大野旬问道。
“昨天有些混混去二宫的合味斋捣乱,是叔叔派去的么?”他直截了当的询问。
“哼!看来你还没放下啊!”大野旬冷哼道,安田纯子在相亲结束后并未多说什么,大多数人也只当她觉得不合适,但了解安田纯子的大野旬却并不这么觉得,他派人调查了一番,自己侄子的行踪并没有刻意隐藏,自然他也就了解到侄子现在喜欢男人的事。这种事,一来丢家族的脸面,二来他觉得更对不起去世的哥哥,自然就对二宫出手了,可惜方式简单粗暴了些。
“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他对叔叔说道。
“你给我适可而止吧!”大野旬吼道,“如果你真无法自拔的话,可以把对那个男人的感情转为地下,明面上你就去和安田家的姑娘交往,结婚,让安田家先帮了咱们再说,你还能和安田生几个孩子,这样大野家也算后继有人,你不考虑我们,也要为你去世的父亲,为你活着的母亲想想!”
说到母亲,他心里一酸,表情变得哀伤起来,他明白叔叔说的没错,其实也是为他们一家着想,如果他真的与二宫在一起,最难过和难堪的必然是他的姐姐和母亲,可是……他不能妥协,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他做不到,尤其对方是喜欢了他很久的安田纯子,只是为了孩子和面子而和对方结婚这样自私的做法对他和安田来说都是一种侮辱,更重要的是,他放不下对二宫的感情。缓缓抬起头,盯着大野旬的眼睛,他坚定地说,“我喜欢二宫和也,不会和安田姑娘结婚的!”
“你!好好好!你滚!!”大野旬气得说不出话来,明明自己已经让步了,想不到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不知道好歹,而且他明白,这个侄子一旦决定的事情,那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他站起身,刚要离开,又被大野旬喊住了,“站住!”大野旬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要和男人在一起我就成全你,但从今天起,你就不是大野家的人了,我会和族长说,把你从家族里除名,我们大野家可容不下你这个‘高风亮节’,‘爱情至上’的同!性!恋!至于你的母亲和姐姐,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派人照顾,这也是我答应你父亲的!”
站在门口的他冲大野旬深深鞠了一躬,推门就走,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外了。
“妈……妈妈,姐姐!你们怎么来了?”他一下子惊呆了。
“你刚才和你叔叔说的都是真的么?”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颤。
“妈妈,对不起!”他愧疚地说道,他现在只能说对不起了。
“怎么会这样呢?”母亲说道,“从小你决定的事情我从不会干涉,但在这件事上,就不能妥协一次么?就这一次!”
“对不起!”他眼中含着泪,却硬是咬着嘴唇不让泪落下。
“真是的!你一直都是这样!”母亲已是泪流满面,“你走吧!”
“妈妈!”他抬头看着母亲。
“你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比别人更了解你,看得出你很爱那个人,如果为了我和小惠而放弃这段感情,一定会让你很痛苦吧,做母亲的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儿子难过受苦呢?”
“妈妈,我……”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泪落了下来,他的这个决定其实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母亲和姐姐:有一个同性恋的儿子或弟弟,今后不知会受到多少嘲笑和责难。
“父亲去世后,你就放弃了绘画,转而学经济,虽然你不说,但我和妈妈都明白你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那时候我就在想,以后不会再让你为我们做出牺牲了,可没想到我居然……前些日子,我去了合味斋……”大野惠哽咽道,现在的她十分内疚。
“姐姐,没关系的!”他反过来安慰大野惠,自己的姐姐当初为了整个家庭和他的事业,也付出了很多,“姐姐也是为了我,我不会怪你的。”
“今后你的路恐怕就不好走了,可记得有我和你姐姐,无论如何,咱们还是一家人。”母亲坚定地说。
“嗯!”他重重点了点头。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家里走去,虽然是自己的选择,但被赶出家族仍然是一个十分严重的处罚,他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一想到要让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因为自己而遭受到别人的耻笑,那比折磨他,杀了他还难受,再一想,二宫与他今后十之八九没有什么结果,整个心都好像被人挖空了一般。天开始下雨,他也没多在意,然而他胸前的伤却因为淋雨而开始恶化发炎,回到家的第二天,他就开始发起了高烧。
是要去和诗织见面了吗?烧的一塌糊涂的他在床上胡思乱想着,随后就感到一只凉凉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好舒服!他这么想着,然后想往那个地方挪动一下,奈何病的十分严重,根本就动弹不得。
“呜呜,爸爸怎么了?”咦?怎么是美希在说话。
“没事儿的,美希的爸爸只是病了,医生来了就好了。”听着好像nino,不,不会的,nino怎么会来,他又不知道我家地址。
“Kazu爸爸,我爸爸什么时候会好起来?”Kazu爸爸……真的是nino,nino来了,好想睁开眼看看,可恶,眼睛都睁不开了!
当他能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床边坐着二宫和也,美希坐在他怀里瞌睡的不停点头,及川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文件,身边还有一个人,后来知道是高杉家医院里的医生。
“醒了?”二宫看到后说,正好吵醒了不断“点头”的美希,“爸爸,你醒啦!”美希大声说。
“美希,既然爸爸醒过来了,你就去睡觉好吗?”及川哄着美希去睡了觉,医生又叮嘱了二宫几句,留下一些药便离开了。
“Kazu,这是怎么回事儿?”他疑惑道,根据美希的称呼,他偷偷把称呼过渡到了Kazu,并为二宫没什么反对而偷笑。
“你真是的,那么重的伤口也不好好注意一下,亏得我那天还那么小心的为你上药包扎!”二宫抱怨道,可一想到那天关心的样子,又有些不甘心,自觉地闭上了嘴,只是耳朵有些红。
后来还是及川过来把一切都说清楚了:原来他因为伤口感染后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时候,及川正好带着美希过来看望他,发现情况不好后,及川安顿好美希就出门找医生了;而独自守着他的美希慌乱之下又打了电话喊来了二宫。解释完这一切的及川又回屋照顾美希去了,留下二宫和他继续尴尬着。
“想不到你这么混蛋的爸爸居然有美希这样可爱的女儿!”二宫咬牙切齿,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哦,是啊,是啊!”他乖乖地点头应道,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没事的话我就走啦!”二宫那句话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觉得没意思的他起身就要走。
“Kazu!”
“嗯?”
“我……我饿了,想喝绿豆汤!”
“你真麻烦!”二宫虽然嫌麻烦,但一想到对方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只能生着闷气去熬粥,考虑到病人几天没吃饭了,熬粥的时候还多加了几把米。
“做好了,快吃吧,我走啦!”二宫把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说。
“Kazu!”
“你又怎么啦?”
“我没力气!”
“可恶!”二宫嘴上抱怨,但还是拿起碗,一勺一勺给他喂起了粥,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地喝起粥来。
绿豆粥熬得恰到好处,绿豆大米都一个个熬开了花,糯糯软软的,他一两天没进食了,稠稠的粥正好充饥,又不至于伤胃,热腾腾的粥到嘴的时候却不觉得烫,那是因为二宫喂他前都会细细地吹一下,他吃的很慢,而且还时不时得偷瞄一下桌上架着的小锅,直到连吃了三碗,锅子都见底了,才恋恋不舍地停了。
“喂都喂了!还想怎么样!”二宫阴着脸看他。
“……”他低下头正想装可怜, “嗝~嗝~” 奈何吃的太饱,大大地打了几个饱嗝。
“哼!”二宫鄙视地看了看他,起身回去了,独留下他一个人一边打嗝,一边泪目地看着床头未收拾的碗筷。
“这是怎么了?”待美希睡着了以后,及川从里屋走出来。
“Kazu回家了!”他胡乱地把脸一抹。
“大野君,我有件事想问明白!”及川千雪严肃地说,“我想知道,你现在对二宫和也和已经去世的诗织小姐分别怀着怎样的感情?”
气氛一瞬间凝固住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20岁的时候遇到了诗织,那个时侯就认定了她是我最爱的人,是可以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就算现在她不在了,我爱的人变成Kazu,我也还是不会忘记她的,永远都不会忘记。对于Kazu,因为以前对他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一开始可能内疚多一些,可是现在,我发现还是爱更多一点,也不想再离开他了,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男人了,或者说我喜欢的Kazu只是恰恰是个男人吧!可能这是天意,老天让我在诗织走后再也无法爱上其他女人了,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谁也无法取代谁。”他苦笑着说。
“大野君!”听完他的回答,及川道,“二宫君临走之前,我和他说了,这几天老夫人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也挺忙,所以让美希和他爸爸住几天,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所以拜托他白天都过来照看一下。”
“及川君!!!”
“诶?”
“你在我心中,就是和我妈妈一样伟大的女性啊!!”
“……”
次日,他一边陪着美希玩耍,一边还时不时地竖起耳朵听着,当门铃响起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已经是欧吉桑的人了,情绪还这么激动,不应该啊!他吐槽着自己,开心地迎接着二宫,然后再郁闷地发现二宫身后还站了一个相叶雅纪……
“他是谁?”美希仰起小脸,有点戒备地问道。
“他是Kazu爸爸的好朋友,叫相叶雅纪。”二宫蹲下来与美希的视线齐平。
“你好美希,你可以称呼我Aiba叔叔!”相对于看到美希爸爸的黑脸,面对着只有5岁的小美希,相叶笑的满脸都是褶子,这让在一旁的那个‘被冷落的人’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Aiba!”美希大声喊道。
“是Aiba叔叔哦!”相叶微笑着纠正。
“Aiba!!”美希的爸爸已经在后面偷偷咧嘴笑了。
“喊我Aiba君也行啊!”相叶哭丧着脸说。
“Aiba!!!”美希双手叉腰,分毫不让。
“Aiba就Aiba吧!”最终相叶还是妥协了,不过很快两人就在客厅里玩的不亦乐乎,忘乎所以了。
“Kazu……”张口喊了二宫名字,他小心地留意着对方的表情,“店里没有你可以么?”
“暂时让横山管几天。”二宫道。
“那相叶君……”他冲正在玩的相叶努努嘴。
“他说不放心我,就过来实地考察一下呗。”二宫浑不在意。
“哦……”他郁闷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相叶倒是不再来了,二宫则天天过来陪美希玩一会儿,给他换一换伤药,顺带做好三人的午饭和晚饭。“保姆还有工资拿,我这完全就是苦力!!!”二宫一边抱怨,一边做,可当他把家里的存折双手奉上的时候,二宫又把存折扔在了他的脸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哎呦,我没有!”他捂着脸道!顺便从手指缝里去偷看二宫,确定对方没有真正发火后,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然后慢慢蹲到地上去拾存折,“啊!!!疼疼疼!”二宫从旁边走过,装作没看见一般重重踩在他的手上,他这次捂着手泪眼朦胧地看二宫进了厨房。
“哎呦!”这次是美希的声音,两个大人具是心里一紧,顺着声音跑过去一看,原来是美希误打误撞进了画室,腿却不小心踢在了画架上。
“美希没事吧!”他俯下身揉着美希的腿。
“不痛!”美希扬着头说,一脸看我多勇敢快表扬我的表情,然而等不到老爸的安慰,她的注意力就被画室里的画吸引了。
“那个是妈妈,那个是诚一哥哥,我在姥姥给我的照片上看过!啊!这个是Kazu爸爸!”美希拿着一副二宫的画像,在二宫跟前比来比去,却没有注意到二宫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他没敢说话,只是一边哄着美希,一边偷瞄二宫,好在二宫什么也没说,然后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也没有见到二宫发作,这才在对方要回去的时候,慢吞吞地开口道:“Kazu,你明天是不是不来了?”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你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我也就不来了,店里还要我回去看着呢!”二宫皱着眉头。
“那……我能去合味斋吗?”问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亮闪闪的,很不像平日迷迷糊糊的样子。
“哼,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二宫便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独自发呆。
二宫和也在后厨大发雷霆,“师父是怎么交代我们的?我们是厨师,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拿料理开玩笑,就算那人再过分,你也不能糟蹋自己做的菜,你这个样子我管不了了,回师父那里去吧!”
“nino,我错了,我以后会认真对待料理的,你别和师父说,别赶我回去啊!”横山裕本来就因为恶整大野智的事儿心虚,二宫又教训的他心服口服,可一听说二宫要让他回去,他立马慌了神,一边认错,一边冲相叶雅纪使眼色。
“nino,还是算了吧!”相叶帮横山求情,“是我不好,说了些有的没的,裕也是想帮咱们出气才这么做的!”
“哼!无论怎样,他也不能让个人感情影响自己做的料理。”二宫仍没松口。
“怎么可能?nino,是人都会有感情的,说什么料理不会被个人感情影响,那你见到大野智后怎么让我给他做菜,而不是自己给他做呢?又不想赶他走,又不想自己给他做饭,真正被影响到的是nino你吧?”横山急了,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你!”二宫被横山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以后大野的料理由我来做,不用你管了。”说完就摔门离开了。
当晚临睡前,相叶再一次敲响了二宫的房门,房间紧锁,无人应答,但相叶知道二宫在屋里并没有睡着。“nino,虽然裕今天说的话有些过头了,但他并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觉得……他说的也没有错,你对大野智其实并没有放下吧?”
“咣当”一声,不知是什么砸在了日式拉门上,相叶叹了一口气,“nino,你早些睡吧,我不打搅你了。”过道里,横山裕哭丧着脸问:“Aiba酱,nino原谅我没?”“nino就是那样的性子,你放心吧,过几天就好了。”相叶宽慰道。“但愿如此吧!”横山依旧愁眉不展,看着回屋的相叶,自言自语道,“GAYの世界真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明白的啊!”
屋内,二宫盯着扔出去的NDS好一会儿,突然上前,心疼的将掌机捡起,左摸摸右看看,确认没问题后才回到床上躺下,被子紧蒙着头,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生闷气。
后来,横山担心了几日,发现二宫并没有要赶他走的想法之后,又把心放了下来,依旧嘻嘻哈哈地做料理,开玩笑,除了……吃了几次特制抹茶豆腐!合味斋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只有相叶明白,二宫在为大野做料理的时候,总会格外的用心。nino你还是没有放下啊,只要那个大野智对你真心实意,那么你和他在一起我也不介意。相叶看着做菜的二宫心里说道。
一个周六的清晨,二宫抱着一大篮子菜回店里做准备,虽说自家菜园里可以种菜,但毕竟种类和数量都有限,有些菜还是要出去买的。买菜这个活儿二宫总是要亲自去办,嘴甜人机灵的他总能从卖菜大妈那里多砍下几个钱来。这一次他依旧战果颇丰,喜滋滋地拎着菜往回走,谁料却乐极生悲,踩到石头,脚下一滑,向后仰去。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着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二宫眨眨眼睛,逆着光映入眼帘的正是大野智那张八字眉脸。
“你做什么?啊呀,我的菜!!!”二宫本来张口要问,可见到买的菜撒的满地都是,顾不得对方,心疼地蹲下捡起菜来,而大野也没说什么话,闷着头帮二宫拾菜,拾完菜后,又乖乖地帮着二宫拎着篮子走在后面。
“我说……你来做什么?你不都是吃晚饭的时候来吗?今天怎么早晨就来了?”二宫回店里把东西放妥后问道。
“就……过来看看你”大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和以前一样的。”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好看的?等等!你说以前?”二宫瞪大了眼睛。
“恩,前几个周末我也在……”大野点点头,证明二宫的想法是正确的,以前每个周末他都会偷偷关注二宫。
“……”二宫微张着嘴,半响蹦出了两个字,“变态。”
“nino,我是想……”大野想要解释。
“你就是个大变态!!!如果不是我跌倒,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跟踪下去???”二宫气的直跳脚,“跟踪狂!变态!想想就让人害怕,你究竟要做什么??”
“nino,我不想做什么啊!”大野见二宫气的脸都红了,连忙道歉,“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怕你出事才跟着你的。”
“大清早,我一个男人会出什么事?”大野的解释,二宫根本听不进去,“见到你我才会有事,没有的你的时候,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是不会有事!”大野低头闷闷应道,复又小声嘀咕了一句,“nino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了呢,感觉不好相处了!”
“你在说什么呢?”大野的低语,二宫一开始没在意,但当他弄清楚大野说的什么时,立刻变了脸色,声音也变冷了
“nino现在不好相处了呢,不像以前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大野没有注意,自顾自的说着。
“啪!”二宫一巴掌打在了大野的脸上,随后他又挥拳向大野打去,一拳一拳皆是打在脸上或肚子上,“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说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你觉得失望了?是不是没有以前那样卑贱的可以任你欺负侮辱了?”二宫揪着大野的衣领,双眼变得红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不不不!nino我不是这个意思!”大野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忍着伤痛,任由二宫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然后慌忙否认。这两个月以来,他天天来合味斋,饭菜也改由二宫精心准备,这让他一度认为过去的事情或许已经被二宫原谅了,自己只要再多磨一阵子就可以追到对方了,这种美好的错觉围绕着他,让他沉浸其中,不愿意回想以前的事情。可现在他才清醒地意识到,当初过分的事情都让他做尽了,想要二宫原谅他哪有那么容易。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二宫下了逐客令。
“nino,我知道以前对你做的太过分了,我……我现在就是想找个机会好好弥补……我……”大野的嘴角还渗着血丝。
“我现在这样子很不错,不需要补偿,尤其是你,大!野!智!的补偿,更不需要”二宫的声音变得干巴巴的,不带一丝感情,“你走!”二宫一边说一边把大野往外推,大野一个不注意一下子被推倒了。
“nino!我是真心的……”大野坐在地上不甘心的说。
“ohno君。”
“恩?”听到二宫突然平和的喊了他一声,大野愣了一下。
“Aiba酱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不是吗?”二宫不再露出生气的表情,反而带着微笑道。
“嗯……是!”大野不明白二宫想要说什么。
“以前在大阪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盼着能有人来把我和姐姐解救出来只要能把我俩救出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后来我才明白,这只不过是的奢望罢了。后来我就死心了,麻木了,就这么任由石川他们侮辱我,就这样直到你的出现……”房间里静静的,只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和二宫平缓的声音。
“nino,我……”
“ohno君的出现。”二宫没有理会大野,继续说着,“其实并不是因为我,但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杀了铃木和石川,毁掉了西田会,所以在事实上来说,你始终都是我的恩人。”
“nino,我不是……”大野开始底气不足了起来。
“所以说!你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补偿我,在大阪和东京对我做的,就当是你帮我杀掉仇人,我付的报酬,我们两清了,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可是我喜欢你啊,nino。”大野终于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
“真是的!”二宫虽然仍在微笑,但眼圈却红了,“当初我一直渴望你能回头看我一眼,你百般嫌弃我,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现在我不爱你了,你又跑过来说爱我,真是好笑啊!”
“对不起nino,对不起!”大野的泪水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你走吧,ohno君,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那天中午,相叶、横山和知念他们打打闹闹回到店里,只看到二宫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当横山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时,二宫拍了拍横山的脑袋吩咐着干活,于是所有人又嘻嘻哈哈地恢复了正常。
大野智从那天起便不再来店里吃晚饭了,刚开始店里的人还有些不适应,但随着生意一天天好起来,工作一点点多起来,横山裕和山田凉介他们也就不再注意这件事了,只有知念偶尔会念叨几句。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大野智的存在,只有相叶看出了一些端倪……
“nino,最近那个大野智都没有来呢!”相叶试探地问二宫。
“怎么,你想他了?”二宫在揉面团,头也不抬一下。
“哪里有?”相叶急忙说道。
“那不就结了,他是你同事,想他就回公司去看他!”二宫仍专注于面团。
“我是说……nino你就不想他么?”相叶的声音变大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吗?”二宫总算结束了与面团的较劲,抬头看着相叶说。
“可是,你其实还想着他吧,而他又……”
“Aiba酱!”二宫打断了相叶的话,“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以前喜欢女人,以后他也会去找别的女人的!”
“可我觉得他应该是真心喜欢你的,nino,我直觉一直很准的,你们不都这么说么?”相叶去拿洗好的水果,被二宫拍回了手。
“准又怎么样,他现在已经不会再来了。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二宫开始压模子了。
“有嘛?”相叶有点不太相信,“可我觉得怎么过一段时间后,他会再次出现呢?你俩之间的不期而遇都多少次了?话说或许天意如此呢,他又真心待你,你看……”
“你给我闭嘴!!”二宫把模子砰的往案板上一扔,“以前说不让他来的是你,现在说什么天意的又是你,把我说的像多拉马女主角一样,你觉得他真心你去啊,再说下去你试试看啊,信不信我把你也轰出去!!!”
“不说了,不说了!”相叶感觉到,只有说道大野智的时候,二宫才会对他这样发火。
二宫则开始郁闷地压面模子,有一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大野智离开的前几天,他的姐姐大野惠来找过二宫。
……
“请问,您就是二宫和也先生吗?”大野惠问道。
“哦,是的,您是?”二宫点了点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是大野智的姐姐,大野惠。”大野惠有些拘谨。
“诶?啊,这样啊,那您……”得知对方的身份之后,二宫和也显得有些束手无措,他有些不太明白大野惠的来意。
“有些东西想让您看一下。”大野惠拿出了几张画,上面绘的全都是二宫和也,有工作的,有在树荫下打游戏的,也有发呆的。
“这是……”二宫看到画像皱起了眉头,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是我弟弟画的。”大野惠回答,随后她又说道,“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可……还是想问,您和Satoshi……”
“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的!”二宫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得到否定答案的大野惠红着脸说,“自从父亲去世后,Satoshi就放弃了心爱的绘画,改读商科,之后就很少绘画了,尤其是人物画像,他只画过家人和妻儿,这几幅画是我前几日去他家的时候发现的,所以就……”
“请您放心,我和大野先生没有什么关系的,今后也不会有!”二宫坚决地说。
“我真的是冒犯您了!”被看穿心思的大野惠尴尬无比。
“没关系的。”二宫看到大野惠难堪的样子,心软了下来,反过来安慰对方,“我也有个姐姐,姐姐是都会为弟弟着想的,这件事,如果换做我的姐姐,恐怕也会这么做吧,而且以她的性格,可能会先把我轰出家门,然后过几天又心疼的拉我回家呢。”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如果我姐姐还活着的话,一定会这么做吧,如果她还在我身边。二宫心里道。
他和我,和相叶都不是不一样的:一开始是喜欢女人的,又有家庭的牵绊,相信很快就会走出阴影,找一个女人重组家庭吧!二宫这样告诫着自己,但又想到相叶说过的话,或许过一段时间大野智又会出现在他面前也说不定,心中又开始产生了隐隐的期盼。
……
两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相叶加班,横山他们收工喝酒去了,山田,中岛他们也是各有各的事,独留二宫一个人收拾着店铺。
“喂!这里就是合味斋?”一个陌生而蛮横的声音。
“是,不过已经打烊了,如果你们……”二宫回过头,看到来者都是几个小混混,身上还带着纹身。
“你就是老板?”为首的一个人脸上有疤,上下打量着二宫。
“我是老板,你们……”二宫觉得有些不妙,同时又有些奇怪。虽然店是龙子夫人一分钱不要送给他的,可也算是高杉集团旗下的店面,门头也挂着高杉家的暗花标记,凭借高杉家在黑白两道的势力,是没有人敢到合味斋闹事收保护费的,所以这几个小混混是怎么一回事儿?莫非是刚出来闯江湖的?
“收保护费啊!你不知道吗?”刀疤脸身后的小弟一脚把跟前的凳子踹飞。
“你是天龙会的人?还是冥王星的?”附近的黑社会就这两家,而且开店前及川千雪和他说过,都已经和两家打好招呼不会来闹事了。
“都不是,妈的,臭小子瞧不起我们是不是,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为首的刀疤脸一把揪住了二宫的衣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店门口想起,众人顺着声音望去,不是大野智还会是哪个?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二宫心中呻吟一声。虽说这几日,他心里都有些期盼大野智的到来,但绝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出现。
“眼瞎了,没有看到是收保护费的吗?”站在最后的一位小弟恶狠狠地呛声,回头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人一脚狠狠地踢在了肚子上,跌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小混混们一看来人如此凶猛,也顾不上二宫了,二话不说,立马开打,一股脑儿全奔大野而去,大野虽然是下狠手回击,但终究双拳难敌四脚,落了下风。只见两个人架起他不让他动弹,刀疤脸拿了一把刀一步步逼近,就要动手,“啊!他妈的,是谁!”刀疤脸捂着脑袋弯下了腰,手指缝里渗出了血水,原来是二宫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坛子砸在了刀疤脸的脑袋上,此时的大野智也挣脱开小混混的束缚,将二人打翻在地,空出来手来,二宫向他望去,不料对方也在回望,于是他又尴尬的避开了目光。
“nino,小心!”原来就在二宫分神的一刻,刀疤脸又站了起来,冲着他挥刀就去,大野暗叫不好,也来不及推开二宫,只能飞身上前,硬生生地用自身替二宫扛下了这一刀,锋利的刀刃,刺破了他的衣服,划破了他胸前的皮肤,血液很快就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怎么回事?”来人是天龙会与冥王星的人,两家正好分别派了一个组长在附近谈生意,发现响动还以为是手下小弟打架,于是便匆忙赶至。
“搞什么鬼!”冥王星的组长皱着眉头,合味斋这家店是高杉家老太太特别关照过的,当初打招呼的时候还给了两个帮派一些好处,虽然他不明白高杉家为什么这么看重这家店,但既然会长吩咐下来了,他仍然会约束小弟不去捣乱,现在合味斋出乱子了,岂不是显得他监管不力?“这几个……不是我们冥王星的人!”他看了看天龙会的人,松了一口气。
“也不是我们的人。”天龙会的组长想的和他一样,不是自己的人就好办了,几个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小混混,也够不给他们面子的,一行人把惹事的混混架起来带回去教训一顿,竟忘了二宫和大野的存在。
“你怎么样啊,我去喊医生!”二宫见大野流了不少血,慌慌张张地去摸电话。
“没……没事的,nino!”大野伸手拽住了二宫,“别为我担心,只是皮外伤而已。”
“怎么会不担心,你瞎逞什么能,还真以为能像在大阪那样以一当十,杀……”二宫发起火来有些口不择言,说到后面才发觉不对。
“我只是……担心他们伤害你。”大野苦笑了一下,“可惜我太没用了。”
“别说那么多了,能站起来吗?快去楼上上药。”二宫打断了大野的话,扶起大野去了楼上,至于前厅的混乱,他是顾不得了。
大野胸口的伤看上去唬人,但并不深长,不需要缝合,所以二宫取出常备的医药包,为他的伤口做着消毒处理。“会有些痛,你忍着点!”沾有酒精的棉花擦拭着伤口,凉凉的,轻轻的,为了尽量不让大野再难受,二宫很小心地涂擦着伤口。天气并不热,但他的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当二宫感觉到大野在微微颤动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对方,只见大野脸红红的,眼神直直的,当即下手更轻柔了,“疼吗?我再轻点。”
“没……没事,不痛,不痛,你还可以在重一点!哎哟!”
“没事瞎逞能,自讨苦吃!”二宫低下头嘟囔着,目光落在了大野智的腹部,曾经在大阪留下的刀伤早已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想当初这道伤口也是自己帮忙处理的。他望着那道疤痕出神,直到大野一声呼痛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用纱布将伤口轻轻地包了起来,使之透气又不会触碰到衣服。二人在包扎结束后具是松了一口气。“要小心,别沾到水,不然会发炎的。”
“恩,nino……”
“嗯?”
“谢……谢谢!”
“哦!”
二人简短的说了几句话,随后便陷入了沉默,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大野就那么愣愣地望着二宫,二宫被看得不好意思,就扭头看向窗外,突然想起刚才拿来砸刀疤脸的坛子里装的是师父从中国带回来的糟油,突然又一阵肉痛,直到楼道里那个让人熟悉的,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大野二宫两人才回过神来。
“nino,我听说有人到店里来闹事……nino,nino?你在哪里?”相叶雅纪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焦急的喊了起来,大野暗猜他是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二宫在楼上应了一声,相叶就咚咚咚的跑上楼,拉过二宫左看右看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后,又将他一把揽入怀中,一边摸着二宫的脑袋,一边放心地呢喃,“吓死我了,没事儿就好。”
“Aiba酱,我本来没事儿,现在被你抱着,都快没气了。”二宫挣扎着从相叶怀里挣脱出来,脸红红地,张着小嘴喘着气。这时,相叶才看到一边半敞着衣服正尴尬的大野。
“是ohno君帮我挡了一刀,那些人既不是天龙会也不是冥王星的,现在已经被带走了。”二宫磕磕巴巴地解释道,相叶冲着胸前包着纱布的大野,沉着脸点了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转身回屋了,毕竟他还没有彻底原谅大野。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二宫大野两个人,一时间又恢复了安静的气氛,大野四下扭头看着屋内的摆设,目光落在了墙角的那几幅画上。
“nino……”大野缓缓开口。
“啊?”发呆的二宫吓了一跳。
“我家里有人来过吗?”
“这……没……没有,他们怎么会来啊!”
“哦,这样啊!”
“你快休息吧!早点睡对伤口好!”二宫几乎是逃出房间的,等站在走廊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大野睡在他的卧室里,无奈之下,二宫只能跑到客房去睡了。
第二天清晨,二宫特意比往常起的早了些,跑到楼下准备好早点,然后端到了大野卧室的门外。敲了敲门,却无人答应,觉得有些不对的二宫推开门一看,发现对方早就离开了。
“这算什么……”二宫喃喃自语。
什么以后还会再见面,什么不期而遇,什么天意,都是假的,最后还不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二宫对着案板上的鱼狠狠切了几刀,又看了看砂锅里煲的汤,调了调火,回到座位上生闷气,忽然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合味斋。”二宫懒洋洋的接起电话。
“Kazu爸爸,呜呜呜……”电话那头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美希?”二宫一听是美希打过来的,还在哭着,心突然揪了起来,“美希你怎么了?”
“爸爸病了,躺在床上,及川阿姨又不在,美希好害怕,哇哇哇!”美希大哭起来。
“爸爸?”二宫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现在也顾不得了,“美希别怕,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么?Kazu爸爸这就去救你!”
“知道,呜呜。”美希抽抽搭搭地说了地址,二宫记下后立刻把店交给了横山打理,出门搭了一辆计程车就直奔美希所在地而去。到达目的地后,他扔下钱就走,找零都没要,若是相叶或者横山看到了,必然会看看太阳是不是不打西边出来了,可现在的二宫是实在顾不得了。
“美希,开门,我是你的Kazu爸爸!”二宫按着门铃,门开了,美希一手抱着小布熊,一手揉着眼睛,哭着上前抱住了二宫。
“别怕,Kazu爸爸来了,不哭不哭,不哭了哦!”二宫柔声安慰着小美希,美希的爸爸是谁?带着疑问,他推开了卧室的房门,躺在床上那个满头大汗陷入梦魇的人居然是……大野智!得知高杉龙子让他去看望美希的时候,他觉得十分意外。自从老太太把美希抱走后,他和诗织一年才能见几次女儿,自诗织去世后,更是再没见过美希,龙子夫人做任何事都有她的目的,现在他又猜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只能坐在龙子夫人对面,忐忑地等对方开口。
“诗织已经走了三年了啊!”龙子夫人感慨了一句。
“是!”他本来话就不多,尤其是在曾经的岳母面前。
“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他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本家那边有人递话给我了,说觉得你这三年不再娶,连个女人也不找,是因为我施压的缘故。”龙子夫人好笑的说。
“根本不是这回事,是他们多想了。”
“你就不再考虑考虑?虽说你是旁支,可比起本家的那几个继承人却好了不少,本家那里想让你去和安田家结亲,那个姑娘我是知道的,人还不错!”龙子以局外人的身份向他说着这件事。
“我并没有这个打算!”他坚决否定。
“是没有这个打算,还是心里面已经有人了?”
“……”听到龙子夫人突然这样问,他心中突地一跳,想到了二宫,“只是……觉得一个人生活就好。”
“是么?”龙子夫人翘了翘嘴角,讽刺地笑道,“Satoshi,你说话还是不要像那些老狐狸存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好,你在大阪做了什么,回来又做了什么,我是一清二楚的!!”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当初你连声招呼也不打,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找凶手报仇,虽然莽撞了些,事后还需要我高杉家帮你善后,不过也算有种,也对得起诗织了。所以你要是再续弦,我是不会反对的,本来我也只是你的岳母,诗织去世后,我们更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找了个男人!”龙子夫人左手一扬,站在一边的及川助理就将一摞照片摆在了他面前,全部都是偷拍的他和二宫接触的照片,另外还有一些二宫的个人起居照片。
看到照片,他立刻变了脸色,抬头看了看龙子夫人,从沙发上起身跪到了对方面前,额头紧抵着地毯,“和他没有关系,请您不要……”
“呵呵,上次你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是请求我答应你和诗织的婚事;而现在……你求我不要伤害这个人,那你和他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龙子夫人眯起眼睛。
“真的不干他的事……”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说些有的没的!”龙子夫人吼道,屋里的下人战战兢兢的出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主人,“你不要以为随便编个瞎话就能敷衍了我,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头上的汗水滴下,被地上那华丽的地毯吸收,他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二宫和也产生感情的,一开始因为误会而生厌,可后来去无法控制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去关心他,误会解开后,我才发现自己真的伤害了他很多,想要见他,可又怕他难过,实在是……”说到这里,他便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既然有愧,就应该好好去补偿人家,躲着不见算什么?”龙子夫人高高在上地说道。
“夫人您?”他有些懵了,龙子夫人难道不反对?可他实在担心对方是在说反话。“我已经对不起他,再见他只会让他难过……”
“这只是你逃避的借口,你现在见都不见,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出现会伤害他?我看你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对方,只是怕难堪,抹不开面子才找这个借口不想去吧?”
“绝对不是这样!”自己的感情被人否定,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也顾不得承认自己的感情后,龙子夫人会怎么处置自己了,“我发誓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也想要见到他,可现在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龙子夫人将及川手中的另一份资料交给了他,“这是二宫和也现在的工作地点和住址,想去就去吧!”
“真的么?可是……为什么?”得到二宫的消息后,他根本按捺不住激动地心情,可同时又有些不解。
“美希都快不记得你了!”龙子夫人话锋一转,说起了美希。
“是啊!”说道美希,他有些心酸。
“姥姥!”说曹操,曹操就到,睡醒午觉的小美希揉着眼睛出来找外婆。
“美希,他就是你爸爸,快喊爸爸!”龙子宠溺地搂过美希指了指他。
“爸爸?”美希看了看他,又有些胆怯地缩回了外婆的怀里,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外婆,“他会变魔术吗?把玫瑰变成鸽子,像Kazu爸爸那样。”
“爸爸不会变魔术,但是会画画。”见到女儿的他迫切地想要和对方亲近,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纸笔,他随手画了几个Q版的小人,中途突然抬起头,“Kazu爸爸?”
“画的好可爱,再给我画几个吧!”美希根本没听到他的疑问,只顾着看Q版画去了。
“美希。”抱起只顾看画的女儿,他柔声问道,“Kazu爸爸是谁,能告诉我么?”
“Kazu爸爸……就是他呀!”美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了桌上的照片,指着里面的二宫说,“会给美希做好吃的又好看的便当,还会变魔术,美希可喜欢他了。”
“……”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龙子夫人。
“我本来是想把美希还给你和诗织照顾的,”龙子夫人微笑说道,“毕竟没有父母的照顾,对孩子的成长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可后来诗织去世,你一个人又被那些复仇的事情所困扰,把美希交给你我实在是不放心,知道你与和也在大阪的事后,我才发现他的母亲是我的故友,他的人品我也信得过,如果你们俩在一起,美希我倒是可以放心交给你们照顾,至于大野本家,我也可以帮你们摆平;可如果你对二宫并不是真心喜欢,只是迫于我的压力,又或者搞不定人家,那一切就算了,美希还是由我来照顾,你一个月来看她几次,其他的事情我不管,这样如何?”
“……”他听后,感激地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冒出一句,“谢谢您,母亲。”
“自从我抱走美希后,你这是第一次喊我母亲啊,可惜诗织已经不在了!”龙子夫人叹了口气,“我现在把你与和也当做我的儿子一般看待,总不能让你们俩之间就这么僵持着,你回去吧,好好考虑怎么做才能让他接受你。”
他向龙子夫人鞠了一躬便离开了,留下对方坐在沙发上望着在地毯上玩的美希出神,而一旁的及川千雪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夫人,您帮二宫,我能够理解,毕竟是故友的儿子,可为什么还要撮合大野跟他在一起呢,他们都是男人,这么做周边的人会反应很大的,很容易得罪大野家。我实在是不明白……”
“就因为二宫和也是男人,又没有了亲人,我才会撮合他们俩的。”龙子夫人在让保姆把美希抱走,并且屏退了下人后说道,她的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请夫人明示!”及川困惑了。
“诗织如果活着,那遇到二宫,帮帮忙就可以了。可现在诗织去世了,大野却迟早是要再娶的。”
“我看他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有夫人您在。”及川千雪自信地说。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妻子去世,守着终身不娶的丈夫能有几个?除非那男人是个窝囊废,谁都看不上他。”龙子说道,“如果诗织的去世与大野有关,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可既然与他无关,他又亲自帮诗织报了仇,我又怎么能拦着他再娶?如果我施压让他和意中人分开,他表面虽然不敢说什么,可内心必然会有怨恨,现在他不敢说,可等我走了呢,他可能会把这份怨恨转嫁到美希身上,岂不是不妙?”
“既然这样,就让他与安田家的小姐见面不就好了,毕竟同性恋什么的,现在的人接受的还是少数!”及川又问。
“大野如果和女人结婚生子,那分给美希的父爱不就少了?本来他俩相处的时间就少,再有了后娘,哼!有后娘就有后爹,美希说不定哪天还会被他嫌弃,日后如果那后娘或者他们大野家通过他和美希把手伸到我高杉家来,那就更糟了。”龙子没好气地说,“二宫则不同,没了家人,本身也是同性恋,他俩又相互有心,我推他们一把,他们日后还会感激,而因为和男人相恋,大野家也不会重用他了,他的心自然就放到美希和高杉家里来了,两人只有美希一个孩子,自然会真心对她好的。”
“那大野家?”
“是大野智自己心甘情愿去追求二宫的,我又没有强迫他,只不过不反对而已,大野家那边能说什么?就算真起了冲突,一个已经衰败的大野家又能把我堂堂高杉家怎么样呢?”龙子夫人说到大野一族的时候,有些轻蔑。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啊!”及川夸赞道。但高杉龙子有一句话没有对她说,如果大野智真要娶别的女人结婚生子,那就送他去陪诗织好了。
他根据龙子夫人给的地址找到了合味斋,因为仍旧担心二宫和也不想见他,所以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这个时候正好碰到了溜出来偷懒的知念侑李。
“大叔,你这是要进来吃饭吗?”知念好奇地问道。
“啊?呃,嗯嗯!”他刚要否定,可又转念间想到了些什么,急忙点了点头。
“那你可找对地方了!我们店的师傅手艺都很好的,而且价格也不贵,快进来坐。”这几天生意平平,老板看着员工吃饭的眼神能杀死人,知念自然会想着多多拉拢客人。
“哦,主厨师傅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主厨有两个,一个是我们老板,叫二宫和也,一个是他的师弟横山裕,两个人都是名师培养的呢。”
“哦哦,这样啊,那他们各自的招牌菜?”控制住激动的心情,他认真地听着知念做介绍,随后便点了一桌子的菜,大多数都是二宫掌勺的。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菜一入口,他就喊了出来,是二宫的手艺,和当初在大阪的时候相比更加进步了,而且能感觉到料理中包含着二宫满满的心意,这让他有点想哭。而站在一边的知念却有些纳罕,至于吗?老板的菜好吃是好吃,可又好吃到让人哭出来的程度吗?
从那以后,无论工作有多忙,他也会抽出时间每天都去合味斋吃一顿晚饭,而每一顿一定会点二宫做的菜。及川千雪知道后吐槽他,人都敢杀的大野智,现在连道歉表白的勇气都没有了。他听到后,也只能苦笑,是啊若是他还在20岁刚出头的那个时候,就直接站在二宫面前表达心意了,可现在他却没有勇气去直接面对了。暂时只能窝在店里和一群中老年人一起吃着二宫做的菜一边说“唔买。”真是个欧吉桑啊,出来帮忙结账的山田凉介偷偷说。
他没料到会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面对二宫和也,一点准备都没有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二宫的问题,倒是知念侑李在一旁不明白内情很开心的样子。看到他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二宫倒是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行,只是阴沉着脸回了后间,反倒是从后面跑出来的相叶一脸吃惊加恼怒的样子,接连喊了好几声滚出去。
他迷迷糊糊地走出饭店,紧跟在后面的知念追了上来,“大野先生,您不要生气,相叶君他平日不这个样子的。”知念有些难过,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客人的,从来不为难他们,也不挑剔,总是笑眯眯的说他端上来的东西好吃。
相叶雅纪就是见了我才会这么凶,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他心里吐槽着,但面上不显,“没事的,我们以前有些误会。”他和气地说。
“那我回去和老板他们说说!”知念转身就要往回走。
“别!别!!我们的误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你去说只怕会让他们更生气。”他拉住知念,生怕对方起了反效果。
“那怎么办?”知念有点失落,“大野先生你明天还来吗?”
“会来的。”他看了看合味斋的招牌,只要二宫没发话,他就会一直来的。
“年轻人,你又来了啊!”经常来合味斋吃饭的一位老人看到他,冲着他笑道。
“嗯嗯。”他应道,随手拿起知念给他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唔……”好难吃,椒盐味的点心怎么加了这么多盐,好在知念后面给递来了一杯水。
“怎么了?”邻桌的老人觉得奇怪。
“没……咳咳……没什么……咳咳,太好吃,噎着了。”放在几年前,他直接就说难吃了,可现在,他自然不敢说,又怕老人想要一个尝尝露了馅,于是拿起剩下的点心,一口气全吃了下去,结果自然又是齁的直喝水。这时候,知念在一旁是尴尬的很:自从老板知道是大野智来店里吃饭后,他点的菜全都变成了横山裕掌勺,而横山听说了客人与老板和相叶君有过节后,每次做菜总要加点“特别”的料。大野智虽然每次都吃的很痛苦,可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坐在店里点菜,横山见了更是变本加厉。这让什么都做不了的知念异常纠结。
“大野先生,今天你想要点什么?”知念小心翼翼地问。
“嘛!贝类和蘑菇……就你们老板做的贝类或者蘑菇吧!”
“这个嘛……”知念抓抓头毛,有些为难。
“怎么了?”知念的反应让他奇怪。
“我们家老板对贝类和蘑菇过敏的!”知念凑过来,小声地说,“以前中岛捣乱往老板的饮食里掺了这两样东西,结果可不得了了,老板是上吐下泻加发烧起疹子,连最和善的相叶君都生气了,诶?大野先生,你在听我说吗?”
贝类、蘑菇,过敏。他回想起那个晚上,逼着二宫吃了一盒子的贝类蘑菇,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二宫发病而不管不顾,此时的他脑袋里乱糟糟地,知念问他吃什么也只是胡乱往菜单上一指了事。
知念端上来一盘抹茶豆腐,他浑浑噩噩地看也不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就吃,豆腐一入口,他就被呛得咳嗽起来——满满的全是芥末。浓厚的芥末让他话都说不出来了,知念看到这次的情况不是往日小打小闹能比的,而前台的水都喝光了,立马转身回到后间取水,想不到却发现横山也在那里郁闷。原来为了恶整他,横山把芥末当做抹茶调入豆腐中,结果没控制好用量,一下子去了一半,被“节俭”的二宫发现后,追问另一半芥末用到哪里去了,正好知念这时候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倒水,二宫觉得不对劲的情况下,多问了一句,才明白了真相。
外面,他被呛得面红耳赤,可见到邻桌的人好奇地凑过来,指着抹茶豆腐说有问题的时候,他又一咬牙,把豆腐一股脑儿的吃了下去,结果自然是又辣又刺激,弄得他肚子疼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正在他难受的时候,一大杯牛奶端到了他面前,“把这个喝了。”伴着二宫温柔的话语,他像着了魔一般,乖乖地喝了牛奶,顿时觉得嗓子和胃舒服多了。
“好了没有?”二宫关切地问道,“我让知念送你去医院。”
“没……没事!”他急忙挥手,“对不起,nino,我难受一会儿就好了。”
“你是白痴吗?”二宫见他说没事,立马没好气地说,“吃一口觉得不好就算了,怎么把剩下的都吞了。”
“对不起,我……我只是……”他低下了头。
“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二宫觉得气氛有点怪,起身就走。
“nino!”他连忙抬头喊人,“我以后还能再来吃饭吗?”
“你是客人,我开店,自然没有把你往外推的道理。”二宫想了想说。
“哦。”见到二宫没有拒绝他,又对他喊自己为nino没有异议,他又低下头憨憨地笑了起来。
“Aiba酱,Aiba酱,起床啦!”二宫看着正在熟睡并流口水的相叶雅纪,把床上的被子猛地一抽,只听“咕咚”一声,相叶就滚到了地上。
“疼疼疼!nino,你真够狠的,我刚梦到了一大盘炸鸡和麻婆豆腐,你就……啊!啊!要迟到了!”
匆匆洗漱后,相叶拿了一块三明治就冲出门了,留下二宫在家拾掇家务,“Aiba氏一直都不靠谱啊!”
在相叶家的这一个多月,是二宫十年来最安稳平静的日子,早晨相叶上班后,二宫也收拾收拾去尚食馆工作,晚上相叶开车接二宫回家,晚饭自然是他在尚食馆多做的饭菜。
“尚食馆真好啊,饭菜都很好吃!”
“尚食馆真好啊,晚饭钱都省了!”
“电视里讲的什么?”饭后的二宫拾掇着碗筷,而相叶把电视的声音开的很大。
“松井向平被捕了,说是因为贪污,再就是和黑社会勾结。松井一系在政界商界的人好几个都被请去喝茶了,我们公司好几个松井家的人都被辞了,听说他们家族这次是彻底的完了。”说道最后一句,相叶压低了声音,好像会有人偷听一样。
“你们家和他们有来往么?”
“怎么可能!”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还不快去洗碗!”
“其实我早该注意到的,两年前策划部的松井信之被辞退改由大野先生接任的时候……诶?又是我洗碗?”
“大……大野先生?”
“对呀,大野智,和我们部长关系很好的,听说他俩是高中同学呢,脾气也很好,从没见他发过火,也不乱给员工加班,nino认识他么?还有,我不想洗碗!”
“啰嗦!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噢,对了,他老婆和你一天生日呢,我见过他夫人,很漂亮的,不过可惜,几年前去世了,到现在凶手也没找到,nino,nino,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还不洗碗去!!”
“呜呜呜,又是我!”
半夜,二宫裹着被打着掌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GAME OVER”,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个“GAME OVER”了,“只因为我和你妻子同年同月同日生,你才会对我好吧!”二宫把掌机一扔,拉起被子蒙住头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
“我说……你们两个人就没想过重新开始么?”说话的是松本润,相叶雅纪和二宫和也在初中时期共同的好友,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当年二人恋情的人,现在已经是一名警察了。
“恋人有什么好的!”二宫没好气的说。
“就是,就是,现在我和nino之间的感情比爱情更纯粹,会永远在一起哦!”相叶紧接着说道。
“真恶心!服了你们俩了,我要喝点酒,压住我呕吐的欲望。”松润故作恶心,把话题岔开了,既然对方没有这个打算,自己何苦来惹人尴尬。
“润,Fashion Bar昨天开张了,听我朋友说里面听热闹的,你不去看看?”相叶瞪着大大的杏眼,期待地看着松润。
“GAY BAR?”
“恩!”
“那算了,我还是喜欢胸大,屁股翘的妹子!”
“那里也有的哦,胸大屁股翘的……人妖?”
“滚!!!”松润和二宫一起吼道。
相叶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二宫,走上前去,给他帮着“倒忙”。从千叶回来后,他俩不是没有想过重新开始,可二人的心境在无法如当年那样纯粹,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回当初的感觉了,十年里,二宫过着压抑的生活,而相叶自己也交往过一两个男友了。或许就像现在这样,彼此关心着对方,一直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只要看到对方幸福快乐,是不是恋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占有的欲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升华的情感。轰轰烈烈的爱变为细水长流的情,两个人都渐渐地成熟了起来,却又冥冥中觉得失去了什么。
“Aiba氏,八嘎!你放那么多糖做什么?”
“诶?明明是盐……”
“你脑袋不灵光,味觉也迟钝了吗?”
“啊!啊!看错了。”
“算了,这盘今晚就交给你解决了。”
“我,哦,唉?”
“不许浪费!”
“好过分!”
“过分?我还没追究你去gay bar的事情,听说那家店里的人没有一个正经的,东西还死贵!”
“没啦……就……就朋友叫去玩玩,也没花多少钱……”
“哼,很闲很有钱是吧!周末陪我去排队买游戏,你个子高,运动神经好,一定能帮我抢到那款限量版的游戏。”
“放心吧,nino,包在我身上,”
“还有,你要出钱!”
“嗯嗯,哈?”
“买回来,你不一样会玩。”
“可都是玩过之后,我才……”
“少啰嗦,去还是不去?”
“去,去,肯定去!”
“哼,还有,咱俩的合照,你怎么放到钱包里去了,让你同事看到,误会了怎么办,你的饭碗可就没了。”
“放心啦,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可是竹马啊!”
“竹马就竹马,别抱这么紧,会喘不过气的……”
或许,永远这么生活下去,也不错,二宫一直这么认为。
然而,一切并没有如意。
二宫茫然地走在街上,此刻的他是六神无主。刚才在天桥上甩开了大野智的手,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然后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每次在我重新拥有希望的时候,再把它打碎,为什么我要忘记过去的时候,你又要出现,对你抱有幻想的我真是可笑啊。二宫双手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了,细雨打在他身上也不知道,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臂抱住了他。
“nino,为什么……大野他……都知道些什么?”相叶红着眼睛咬着牙说道,二宫和大野微妙的关系还是让他察觉出了什么。
“不,不要说了。”二宫摇摇头,双手依旧抱在头上,痛苦地低语。
看着痛苦不堪的二宫,相叶叹了口气,依旧抱着他,换用更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不说了,nino,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的相叶看着缩在一角看向窗外的二宫,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他走到二宫跟前,蹲下来说:“nino,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会感冒的,无论如何,你不能折腾自己的身体!”
“Aiba酱!”二宫突然开口。
“啊?”
“我这种人果然没救了吧!”
“你这是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的过去,每一次我想忘记的时候,总会有人过来给我提个醒呢!告诉我,自己曾经就是那么脏的人!”二宫笑了,却让相叶看着苦涩的很。
“nino不是这样的……都怪那个大野……”
“算了,Aiba酱,算了吧,算了!我还是离开的好。”二宫扭过头来看向相叶。
“怎么能算!你这个样子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相叶突然生气了,他见二宫不答话,猛然上前抱住了对方,“nino,你还有我,有我们。”说完,相叶就啜泣起来。
良久,二宫的手臂缓缓地攀上了相叶的后背,瓮声瓮气的说:“Aiba酱,谢谢你!”
“光谢谢可不行!”相叶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恩?”二宫有些疑惑。
“还要好好地生活!”相叶抽了抽鼻子。
“八嘎,我会的!”搂住相叶的手臂缠的更紧了,“我不会再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到了。”
“听说,市场部的相叶雅纪和策划部部长大野智起冲突了。”
“真的?我说呢!这几天几个原本应该交给相叶的任务全都给其他人了,他现在手上一个活也没有。”
“不至于吧?”
“那是你不知道,我们樱井部长和策划部长大野,既是高中同学,又是相方,自然要替朋友出这口气教训教训相叶。”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不过相叶也够没眼力见儿的,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还是冲着比自己高一级的部长动手,就前天,他还想去找大野智的麻烦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照这样下去,相叶恐怕是呆不下了。樱井,大野,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望族,相叶雅纪一个没后台的小子怎么能斗得过他们。我听说这次外派,是樱井部长派给他的,做的好还能留下,做不好,就直接滚蛋。”
两个千羽公司的职员在酒馆里聊着天,却没注意到隔壁包厢里正坐着当事人相叶雅纪,而另一个,则是他的竹马二宫和也。
“nino……”相叶一脸尴尬加心虚的样子。
“啧啧……我说么,这几天你那么闲,也不加班了,合着是被人放置不理了。”二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只是最近没有什么任务,提成少点,反正底薪还是很高的!”
“提成没了就是挣得少喽!那你还浪费钱出来吃饭?”二宫咬着牙说。
“人家觉得搬家搬了一天,太累了嘛,自然要出来吃顿好的!”
“哼,这次外派好好给我干,我可不想你被辞退了,然后回家喝西北风,我挣得那点钱可养不起你!”
“nino,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说归说,别抱我!!!菜汤都沾到了!!!”
相叶“大义凛然”地上了飞机,二宫目送飞机离开后,回到了两人的新租的公寓——旧的那个合同正好到期,所以就换了一个新的住所,虽然比原先小一些,但采光布局并不坏,尤其是租金便宜了不少。这公寓一看就是二宫挑的,而现在,他看看收拾过并打扫干净的房间,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信放在桌上,转身离去了。
我的到来只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让我到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安静生活,这样对谁都好。
高杉家。二宫坐在高杉龙子对面,显得有些拘谨,而龙子夫人则皱着眉头。
“你师父今天突然跑来和我说你不想在那里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龙子夫人表情严肃,不怒自威,隐隐带着一种压迫感,“你最好对我说实话,我虽然老了,但真话假话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二宫犹豫了一阵,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开了口,一字一顿说的有些艰难:“如果留在这里,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和麻烦,所以我觉得还是离开的好,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我才能跟着高杉师父学习厨艺,我没有什么好报答您的,只能将感激放在心里,日后为您和美希……”
“说这些都没有用!”龙子夫人突然打断了二宫的话,语气中带着怒气,“你要说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么,漂亮的话谁都会说,如果你是只会说这种话的人,我当初也不会帮你,更不会让你接近美希。明明周围的人都在帮助你,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你却因为一点挫折就全部放弃了,你不觉得羞耻么?不觉得对不起你去世的亲人么?想不到和子的孩子会这么无用。”
“啊?”二宫听到龙子夫人突然提到了他的母亲,不禁愣了。
龙子见到二宫错愕疑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起身找出一本相册,打开其中一页,放在他面前,上面有几张分别拍摄于不同年代的照片,是十几个少女不同年龄的照片,其中有一个像极了二宫和子。
“这是……”二宫抚上照片,声音有些发颤。
“都是我儿时的伙伴,当初一起拍照的有十几个人,可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我一起聊天的却只剩三四个了。”龙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二宫的问题,自顾自的说起了起来,“其他的人,要么定居海外,要么与我反目成仇,再要么已经不在人世间了,比如和子。”
龙子笑了笑,坐回沙发上,“丧家犬龙子,是我当初与咲田家决裂的时候,那些人给我起的绰号,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高杉家要完了,而我和夫家断绝关系是很愚蠢的举动。可是当我帮着父亲与哥哥们重振家业的后,我的绰号又从丧家犬改成了恶虎,呵呵,真是没有一句好话啊。不过丧家犬也好,恶虎也好,总还是有人不会因为我所处的环境不同而改变对我的态度,始终在一旁给我鼓励或者建议,而你母亲和子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看着有些震惊的二宫,龙子接着说了下去,“和子是在去千叶旅行的时候认识了你的父亲,然后相爱,结婚,等我们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和家里的父母断绝了关系成为二宫太太了。想当初我们几个姐妹,还跑到千叶去警告你的父亲要对和子好一些呢。”回忆起往事,龙子夫人的表情变得柔和多了,然而下一刻又失落起来,“刚开始,我们与和子还有书信来往,然而因为各自的工作与事情变得繁忙起来,就断了联系,想不到再听到她的消息的时候,她已经遭遇不测了。和子与我不同,是个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女人啊!”
“你是和子唯一的血脉了,又是美希的Kazu爸爸。既然你不想在尚食馆做,我也不勉强,前一阵子,及川她们收购了一家店叫合味斋,店面不大,地方也不闹,不如就交给你打理吧!高桥克实那边你还是要去的,我问过他,在高桥口中得到有天赋,有灵气评价的人,你可是头一个,也恐怕是最后一个,我绝不容许你自我放弃,浪费了这样的天赋。”
龙子最后命令式的语气虽然蛮横,但二宫却听得十分感动,如果不是真正关心他,是不会为他做这么多事,还想的如此周到的,山崎是这样的人,相叶一家是这样的,龙子夫人也是这样的。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龙子夫人。
二宫和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合味斋为什么会倒闭被收购了,这家店是个富二代败家子觉得好玩才开的,所在的地方虽然不算偏远,可也说不上繁华,周围居住的年轻人较少,多是退休的老年人或者半退休的中年人,在这种地方做时尚快餐开趴体,实在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起这么和风的名字,搞这么日式的装修,却卖快餐!啧啧!”二宫摸着下巴吐槽着,他看了看窗外,店后面有一大片土地也归合味斋所有,前任店主放置不管,二宫在那里派人种了点蔬菜,还有几颗前任种下的果树和桂花树,他也一并留着了。而店内也有好几件和式装修的房间可以居住,二宫和几个其他职工晚上就住在里面。他看了看窗外,外面有两个人正在兴奋地爬树摘苹果,让他是一阵头疼。
那两个人是相叶雅纪和横山裕。二宫虽然接管了合味斋,但每周仍要去高桥师父那里学习做菜,在得知合味斋生意不好后,高桥好心地派横山过来帮忙,而横山则“好心”地带来了相叶雅纪。
“喂!Aiba君吗?我是裕啊,最近都没见你喊我出来喝酒啊!我?我最近被派到合味斋了,就nino干活的那个地方,什么?就那个nino啊,他现在是合味斋的当家了,你还不知道?”by横山裕。
“nino,你也来帮忙啦!”在树上的相叶高兴地招呼着二宫,“nino?咦?梯子呢?nino!nino!你要搬梯子去哪里?裕,快来帮我!”
“Aiba君,我的梯子也被撤走了!”挂在另一个棵树上的横山裕哭丧着脸说。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下了树的相叶横山二人灰头土脸地站在二宫面前,但抱着一堆苹果傻兮兮地笑着。
“摘好了?”二宫看着自己的料理笔记头也不抬地说。
“嗯,摘了好多!”相叶很兴奋。
“那……都给你们吃了,免费的。”二宫仍旧没抬头。
“真的?”相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横山却没管那么多,拿起 一个擦了擦就咬,“真酸!”
“这就是你们俩的晚饭!”房门“嘭”地一声关上了,只剩下相叶二人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了三面,然后冲上前用力拍打房门,“nino,我们错了,我们不要吃酸苹果,我们要吃饭!”
当晚,横山相叶两人跪坐在榻榻米上,小心翼翼地面对着抄着手盘坐的二宫。“苹果还没熟你们就摘,我还怎么卖钱?旁边的桂花树也被你们糟蹋的不像样子,那些花我是要酿桂花酒的。来了之后就没看见你们俩干过活,倒忙倒是帮了不少!我还不如拿你俩去换头猪,猪都比你俩聪明,还能宰了吃肉!”二宫咆哮道。
“nino……摘苹果是我们的不对!”横山有点委屈,“可你这里确实没什么可帮的,今天来吃饭的人,一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你又招了一批干活的小弟,没我们插手的地方啊!”
“别……别提他们,我头痛!”一提到那批干活的小弟,二宫就心烦,当初他刚接收合味斋,员工都没有,而知念侑李等几个穷小子过来应聘,面对二宫开出的仅仅普通员工三分之一的薪水也没反对,只要求一天三顿饭。当时二宫图便宜就收留了他们,可不成想,虽然他们干货卖力,可半大小子的饭量实在太大了,再加上这几天客人少,账面上根本没有盈余。
“不管怎么说,要想办法吸引客人过来吃饭。”二宫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八盐区的居民最近发现,那家吵吵闹闹的合味斋换老板了,是个个子小小还有点猫背的少年,主厨的是老板和一个长得特别白的青年,做的菜也变成了和风与中华风口味。虽然是隆冬,店里却时不时的飘出来酒香和饭香,有好奇的人去吃过后,都对那里的饭菜酒水赞不绝口,渐渐地,合味斋的客人多了起来……
“人还不够多啊,还没到火爆的程度!”二宫点了点今天的收入,又瞅瞅干活的中岛和山田,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这几个小子多干点活,对得起他们中午多吃的饭。
“我最近做的那道抹茶豆腐反应如何?”二宫问跑堂的知念。
“嘛……”知念歪了歪脑袋。
“不好吗?”二宫挑了挑眉。
“也不是啦!”知念急忙说道,“这菜算是新品,好多人还不了解,吃过的人很喜欢,有一个先生,每天都第一个来,而且每次都会点老板您做的菜。而且吃的特别香。”
“真的?”二宫摸了摸下巴有些开心,“那我明天去谢谢他,然后推荐他几道比较贵的菜,嘿嘿嘿。”
次日,二宫早早地在店里等着,想看看是哪个有眼光的人天天点他做的菜,然而进来的却是大野智。
“你……你来做什么?”
“大野先生,您来了!”知念跑出来,十分开心,“店长,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他!”